她也是速度快而非绪快。照她的脾气，她很乐意呆站不动，与神像互望到地老天荒，以便判断谁先失去耐。奈何她要去京城找苏梦枕，清楚什么叫“保住苏梦枕的命”，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荒山上。

她相信达像不着急，相信它绝对没有急事要。老林寺里发生的一切，就是它的要事务。

达像沉默不语，因为它要衡量她的斤两。金光愈盛，施加在她上的压力就愈大。这是一不带杀意的压力，可用来纵他人的行为，甚至把某观念放他人脑中。有时，受害者尚未发觉任何不对，就在这潜移默化又无可抵御的影响，乖乖照它的心意行动。

苏夜不在乎，早在奔到私房山山的路上，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达像产生的压力浸透了她全，然后透而过，仿佛她本不是活人，而它正在和一个件发火似的。

她受到了它，同时暗暗心惊，却不受它的控。她既没后退也没汗，只是站在那儿，从容望着对面。

大约一分钟过去，她转向天衣居士，正要再问一次，忽听达像：“你不知我是谁？”

这句问话听上去自负决定，其实所来有因。一直以来，没资格他对手的人，不问他的名字，有资格与他为敌的那批人，又认识他、明白他，不需要他自我介绍。像苏夜这样，不惧怕他的神功，一上来就请教他姓名，实在凤麟角。

“我不知，”苏夜笑，“你肯告诉我吗？”

达像竟也在笑。它涂着金漆的脸上，似乎绽放了一个笑容。它说：“我是元十三限。也许你只听过我三师兄的名字，从未听说过我。”

苏夜：“我听过。不过，那时候我把你当一个敌人来听。”

元十三限：“这么说，你是诸葛小的朋友？”

他总共向她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都提到诸葛神侯，可见他心结之。苏夜笑：“我不是，而且我绝对不会和他成为朋友。我们是两路人。”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达像神一松，似没那么威严可怖了。这是一座工匠塑的泥像，怎么会有人一样的表？

苏夜不等他开，上又说：“你在这里办事？”

达中有奇特的暗沉光彩，无论黑还是白，都焕发着烈的生命力。可惜，这依然是幻象与错觉。她始终盯着它的睛，如同对正常人说话，从没发现它眨过。

达像中空，足够藏元十三限那样大的人。他是一位疯似的天才，一生持不懈，终于练成绝世奇功，成为传说级别的人。

幸好，他或者才通天地，武功比得上当年的燕狂徒，但没办法无中生有，把画来的泥像睛，变为可以活动。

倘若他成了神，拥有能够随意改变质的能力。那么天衣居士何必再战，织女何必赶来帮忙，张炭等人何必持不走，直接束手就擒岂不省事？

元十三限沉沉地：“不错。”

莫说其他人，他本人也认为，苏夜将发惊人之语，惊人之事。在他们心里，她一定是有备而来的，绝不可能只是“路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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