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渐消，红颜随之淡去。鹤蓝需要的时间更，至少得两三天，髭须的蓝才会消失。

苏梦枕病重以来，不愿看见自己这张脸，遂把桌上铜镜蒙住。如果他照照镜，立刻会察觉中毒迹象，从而推断白愁飞收买了他的亲信，在每天煎好的药里毒。

怎奈世上没有如果，若个如果加在一起，指向英雄末路。

苏夜仔细查看一遍，黛眉微蹙，叹：“先这样吧，你的病等以后再说。”

苏梦枕笑：“有劳阁费心，其实我已经病膏肓，药石罔效，以后未必能有改观。”

“这是大家都知的事。但药石和药石之间，向来有很大差别，”苏夜气忽然冷漠了不少，“我不熟悉这个地方，你走的这条路，就是地吗？它通往什么地方？”

苏梦枕并无站起来的意思，仍然倚墙而坐。那盏灯放在他手边，照着他半边。他沉默半晌，突然微微一笑，淡淡：“那边？那边通向六分半堂总堂主，雷纯姑娘的住。”

他又笑了一，“她窗前着一株梅树，树是地机关枢纽。”

这两句话虚弱至极，近乎耳语，却像九天惊雷，在苏夜耳边炸响。她震惊到说不话，震惊中又有酸楚。

苏梦枕用于逃生的密，居然直连六分半堂，而且通往总堂主住所。这牵扯到两方势力的过往恩怨，何尝不是暗示苏梦枕和雷纯姻缘天定？

就算地始于苏遮幕和雷震雷，苏、雷翻脸已久，苏梦枕为何没把地填上？

结论岂不是明摆着的。他想娶雷纯，想和雷损修好，幻想他雷损女婿，雷损他岳父兼同盟的未来。于是这么多年，他迟迟不打算，直到无路可走，被迫逃向生平的最大敌人。

她的师兄不肯说地范围，无意途径，原因已不必再问。

她略一定神，心中仍有幻想，“现在由雷小当家主，难她愿意帮你？”

苏梦枕稍微到奇怪，摇笑：“她不愿意。我杀了她爹爹，她盼着我死，我落难至此，她只会舒心快意。”

时间仿佛停止了。有那么一分钟左右，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这阵寂静令人尴尬，因为这是一场无比尴尬也无比心酸的对话。

“我明白了。”苏夜说。

方才，她险些以为雷纯接任总堂主后，一改父亲作风，上除臣惩宵小，因而与苏梦枕尽释前嫌，联手御敌。但幻想尚未，就被狠狠掐灭。她之前想过许多可能，从今以后，不再想了，亦不会怀着某个希望，在苏梦枕边恋栈不去。

一团重厚的悲哀，在不见天日的地里徘徊着。

苏梦枕愈发诧异。可是苏夜上充满了谜团，不在乎这么一个。他只问：“你明白了什么？”

苏夜笑：“你不要，与你无关。地既连通天泉山、不动飞瀑两地，想必是狡兔三窟。有没有其他路？”

她说着说着，扭望向来时的路，同时问：“天泉湖湖畔有吗？从天泉湖可以到汴河，汴河汴梁城，我不信那里没设。”

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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