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这个决定利多弊少，并未脱离她的预计。十二连环坞的难关在于未来，不在这一个夜晚。

消息雪片般飞到她手中，大多是好消息。

许多墙草半夜被人惊醒，得知遇仙楼一战的结果，瞌睡虫登时不翼而飞。他们大多认为雷、苏两人伤不甚乐观，没准会就此倒台，惊惧之余，赶另觅枝，一边拍着大连声骂娘，一边派使者送信给五湖龙王，向十二连环坞释放善意。

与其说善意，不如说是投靠之意。苏梦枕倒还好，麾缺乏能取而代之的人，只有一个从不恋栈权势的王小石，梦都想不到要趁机夺-权。

雷损则是另外一回事。

数不清的疑惑目光，投在他与狄飞惊两人上。大堂主的位，离总堂主仅有一步之遥。总堂主被龙王去牙齿利爪，虎落平，倒霉到无以复加，难保大堂主不会生别样心思。

更不用说雷动天当场战死，雷媚多年以来心怀异志，对雷损绝不忠诚。六分半堂境相当微妙。外人稍光，便会觉得君不立危墙，等这堵墙彻底修复，再回来站在旁边也不迟。

苏夜一手导演这戏剧的变化，理应又兴又满意，却怎么都兴不起来。她仅是沉默，持续沉默，偶尔召人来，发几句指令，接着再次陷沉默。

两刻钟前，雷血染街，死于十二连环坞的围攻之。她死后不久，叶云灭在另一地趁偷袭，一拳重创惊涛书生吴其荣。吴其荣吐鲜血，踉跄摇晃，旋即被三支利箭穿。有一箭正中心，令他当场毙命。

叶云灭目睹宿敌亡，兴奋至极，据说当街仰笑，状如犯了疯症的醉汉。他笑完，绪仍极度亢奋，竟从喝醉升级为嗑药，一路奔回总舵，急匆匆面见苏夜，语无次地述说对她的激。

苏夜只好安抚他，帮忙平复他的绪，把他再一次打发门。

雷、吴惊涛两人的死，成为压倒骆驼……不，墙草的最后一稻草。如今，胜败之势彻底定。即便雷损完好无损，大发神威，也挽救不了六分半堂的颓势。

这个传奇的江湖势力，历经血雨腥风，走到了危急关，注定要元气大伤，失去大半锐手。冥冥之中因果循环，雷损曾毁掉迷天七圣盟，今夜也得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一寸寸、一步步地衰落损伤。

有些大人动作较快，发觉雷损无力反扑，便给苏夜送来礼，不论真诚与否，反正是暂时承认了她的胜利，同时变相认同她凌驾群雄之上的地位。礼大多十分贵重，堆在直通正堂侧门的回廊里，等着她去翻看检视。

可她依然坐着，仿佛被力胶粘在椅里，连都不肯挪动一。

忽然之间，她后传来细微脚步声。程灵素自堂后绕，看着仅有一人的偌大厅堂，无奈神，想叹息，又生生忍住。

苏夜打叠神，打了几次没有成功，遂顺其自然，慢吞吞问：“安置好了吗？”

“嗯。”程灵素说。

苏夜凝神望着外的夜，她也一样。两人虽在说话，面对的却是同一个方向。夜烈，月华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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