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妆没化完，只扑了一层粉。一件酿的红锦衣铺开了悬挂在边上，显见是最末要穿在外的。里面一件夹绒的羔白袄，手腕上绣了一圈细白的南海珍珠，领上别着一枚鸽石；面如浅，乌发如雨泽的油。我瞧着她模样漂亮得我望尘莫及，不由得叹一声；她以为我无趣，忙摸了一盒油杨梅提递给我，供我消遣。

待我嘴里吃得酸酸甜甜，她也便收拾全备了。末了她起摊开修的手臂，小丫鬟替她穿上那件红锦衣，又外罩一件玄狐风披风。庄致致：“阿昙，准备走了。”我闻声，搁油杨梅的小盒，她又笑：“你要是喜吃，拿过去吃也是一样的。”旁边的小丫鬟似是想劝，被她一个神止住了。我哪里不晓得小丫鬟的心思呢？到底是搁了杨梅盒，搀着庄致致走上了车。

雕金错银的车在张灯结彩的大梁里辘辘而行，地上铺着雪，蹄声、车声通通悄无声息了。我掀起帘瞧了瞧外光昌丽的景，转过问：“今天可是你们衡国的节日？”庄致致冷笑：“哪里是节日？周鸣鹤想要大宴群臣，何须挑个良辰吉日？”我忽：“你在沔城不是说，大梁城里没有粮了？他还想着宴宾客，不像是缺衣少的样。”庄致致淡淡：“是大梁城没有粮了，又不是周鸣鹤没有粮了。照里这个铺张浪费法，如今城里大略已经开始饿死人了，但不到最后关，怎么会饿到大梁上来呢？”

车里燃着香薰火炉，她神淡淡的，我却觉遍生寒。

车行到柏梁台便停了，车外只闻人声嘈杂。庄致致端坐不动，我也偎着她不敢动弹。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掀开帘，周鸣鹤一袭淡青袍，轻笑一声伸手来，：“夫人。”庄致致也伸手随意搭在他手上，他轻轻一握，便引着她了车。我垂着踩着小碎步默默跟在庄致致后，从角斜一余光打量着衡国的百官。

百官很明显地分作了两派，一派如沐风，谈笑自若，显见是支持周鸣鹤上位的；更多的则是敛着眉正襟危坐，不笑亦不惧，这显然是庄致非的忠臣们了。如此看来，庄致非更得人心一些；那些面得意之的周鸣鹤党尽是新贵，衡国的基多倾向于庄致非。周鸣鹤这次的倚仗难只是他的兵权？这未免太冒险了些。

我正思忖，忽见一耄耋老人白发白须，还披白袍，撑着黄杨木的大权杖款款而来。周鸣鹤与庄致致携手行了礼，老人淡淡：“公主，好久不见了。”

我看不见庄致致的表，只听她淡漠：“是啊。”

“自从老面废黜圣女以来，似乎就再也没见过了。”老人温和地笑笑。

庄致致温声：“您瞧着倒还健。”

言谈间我猜了老人的份，心不禁有些骇然。衡国国教红莲教的教宗曲以宁，据传他不问世事好多年了，上一回在衡国公开面，正是废黜庄致致的圣女地位，新立圣女的时候。这是红莲教一场不大不小的丑闻，识相者本不会公开提及，不想两位当事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倒把那些煞有介事的人当作了笑话。

庄致致与曲以宁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几句，周鸣鹤又上了话，三人言笑晏晏，我只觉有一令人心惊的其乐。如此看来，周鸣鹤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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