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挠，看看自己上这件刚换的新衣，又看看床上那件旧的，回看向吴氏，“我原来那也没破，还能继续穿，另外还有一件替换的，所以不急。”

吴氏遽然沉默来，须臾，噙笑看着小皇：“哥儿不想要很多好看的新衣裳么？”

“衣服够穿不就好了，”他咧嘴笑笑，“而且，我也不想让吴娘娘太辛苦呀。”他低了低，有些窘迫，“娘跟我说，我们已经麻烦吴娘娘很多了。”

吴氏抿了抿嘴，一时语。

她来帮纪氏母，其实是于私心。她不差，父亲原本是羽林前卫指挥使，后来她被为皇后，父亲也提为都督同知。原本吴家也是风光无限，争奈她当时年轻气盛，见万贵妃擅骄横，心中气不过，便挑了她的错杖责了一通。吴氏本以为自己与万岁好歹新婚燕尔，且又是中之主，万贞儿再得也不过是个贵妃，万岁不会把她怎样。没成想万岁闻知此事后怒不可遏，竟以“举动轻佻，礼度率略，德不称位”为由，诏废了她的后位，全无转圜余地。

她不过当了一个多月的皇后，就被废了，如同弃履。她父亲也被牵累，狱戍边。

吴氏讥诮地笑了笑。

她这一跤摔得太惨重，毁了自己，也害了父亲。她当年才十几岁，如今十年蹉跎，韶华空付，回去看，只觉悔恨加。她太不了解万岁，也太看自己。这十年里，她幽居冷，尝尽了人冷，历尽了世态沧桑。然而这些都还不到，除非她死，不然永无解脱。但总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几度自裁，又几度放弃。

她还很年轻啊，不想就这么了断。何况该死的是万贞儿，她还没看到万贞儿死，怎么甘心自戕呢。

原本她以为自己一辈就这么完了，真的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熬到死。直到四年前，她知了纪氏藏于安乐堂的事。她听闻纪氏母的状况后，心中激不已。

纪氏没能力养活儿，她可以施以援手。她纵然再落魄，也好歹还有些家底，供养一个孩吃穿不成问题。雪中送炭最人心，纪氏母一定会记得她这份恩。而以万贞儿的，这后里怕是不会再有孩世。那么，这个孩一旦显于众前，便很可能被立为太。他日若他登基，或可将她移冷。

她翻的所有希望，都系在这个孩上了。

不过她这几年尽心尽力的照拂，也并非全是为了施恩。她早就跟这孩了，将他视若己。她这辈都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于是将所有的母都倾注在了这孩上。

吴氏哀叹间，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父亲当初为她所牵累，被发去戍边，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吴娘娘怎么不说话，”小皇拉了拉她的衣袖，目光略带忐忑，小声，“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吴氏瞧着前瘦瘦小小的孩，心里酸涩更甚，忽然红了圈。

本是金尊玉贵的皇，却要窝在这里受这份罪，这是造的什么冤孽！

吴氏偏抹了几把泪，也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哭哥儿还是在哭她自己。她将袍重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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