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密室，还是一个大的“地工厂”——螺旋状的楼梯足有五六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全景。方才还在洒扫院的小和尚，一个个脱僧袍换上了黑甲，甚至还着保护面罩。东是锻刀的地方，几个怕的人也不讲究什么，都光了膀。西北角放着一个大的吊篮，旁边摊着几大块布料和几条的拉绳。仔细看来，负责每一的人都在不同的事，却互不影响，井井有条。

一个小和尚连忙来到了俗边，听他说了几句，接过顾淳那副面便离开了。

了俗一把抓住了扑楞着翅膀，飞到螺旋梯旁边的一只木鸟，举起来眯着睛看了看，随即扔到了面，一个弟连忙接着，地等着师父的评价。

“动力不足，一炷香都飞不了，”了俗似笑非笑，“再看看怎么把鸟肚上的小匣改改。”

师父说“不足”，意思就是肯定了这个制作的方向！那小和尚连声谢，搂着他那宝贝木鸟兴冲冲地朝西边走去了。

“青龙符主果真名不虚传，在失敬。”顾淳由衷叹。

“什么符不符主的，”了俗淡淡一笑，“就是个不中用的老和尚了。倒是殿你，年纪轻轻的，好不容易活来，在自己家门还东躲西藏，我还真想——帮上一帮啊。”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顾淳一边问，一边看向东边的火炉，睛里映着红光，看不绪。

“隔张珩。”了俗回，“我一辈都在邺都，弟不说遍布全城，也算是各行各路都有，消息不比什么江湖行脚帮知的晚。怎么会那么巧，太征，张珩突然和张家决裂，江陵殉国，赵粲随后踏平半个西戎——皇里把事都压着，我没全信。”

了俗轻轻笑了一：“毕竟皇这些真真假假，我前半辈已经经历够了。殿，你对我亮明了份，我却还有一件事不曾告诉你。如今，你既然答应帮我查背叛青龙符——背叛大梁的人，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云淡风轻地接：“我就是司庸。”

顾淳背在后的双手瞬间握成拳——自己久以来的猜测变成了现实，他却没有一丝快意，或是如释重负之。相反，又一块石重重地压在了心。

前朝末年，皇帝司秦即位之时，中央集权已经名存实亡。他的兄弟、叔伯，甚至司氏的旁支，都野心昭昭，想着割据一方，找机会一举夺得天。

在这些同姓异心的族人中，却有一位年轻的、正儿八经得了封号的小王爷。他是作为独，继承了父亲的一小块封地，素有潇洒倜傥之名，没什么科举仕的想法，更没有屯兵或者征苛税的心思，倒是对技术活儿怀有百分百的，从小拆遍王府所有能拆的，加冠后便闯江湖。据说他师从青龙符的主人，在二十二岁就设计了能载着人飞上天的木鸟。这小王爷便是司庸。

无奈这世不给司庸沉迷技术的机会，他作为司氏的族人，不可避免地被卷了世之争，不久后便死于兄弟相残，他用尽心血建立的“工厂”也被付之一炬，载人上天的木鸟从此变成了传说。

一庸人，了俗名，却不得愿。

顾淳猜到了青龙符的后人会在邺都藏，轰炸白城的炮筒，由青龙符手调查也最为合适。他却没想到，司庸也在找寻机会，他不敢相信暗涌动的朝廷，竟把希望系在了这么个“已死之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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