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茶末，然后依次加葱、姜、橘、杏仁。

等茶汤沸, 半夏把尚局主膳送来的羊、栗米和馎饦倒釜中熬煮。

不一会儿, 一锅茶汤煮馎饦好了。

裴英娘看着鎏金釜里闪闪发亮的油，心想，这哪里是煮茶，分明是煮火锅。

尚局不敢真的只用一碗简单的馎饦打发李旦，另外预备了几样小菜：一盘蒸崧，一盘醋芹，一盘凉拌菠薐菜和一只烤斑鸠。

斑鸠是李旦刚从苑带回来的猎。

李旦吃馎饦的时候, 李治命人取棋盘，和裴英娘一起掷骰玩博戏。

博戏玩起来有些复杂，总的来说，就是双方扔骰，着掷来的大小决定棋前的步数，最后看谁的棋先到达终。

博戏早在商周时期就有了，赌/博中的“博”字，便来自于博戏。

李治从小饱读诗书，玩博戏也讲究风雅，把象牙棋一一排开，笑着说，输了的必须以杏为题，作一首杏诗。

裴英娘暗暗叫苦，作诗？算了吧，背诗她都比不上一肚墨文章的李治，更何况作诗。

比起作诗，她更愿意写一篇八百字的赏作文。

李旦看她眉皱，一副非常苦恼的样，心里觉得好笑，在她后轻声说：“你扔骰吧，我替你领罚。”

裴英娘顿觉压力骤轻，激地看李旦一，有个满腹经纶的阿兄当帮手，真好啊！

结果李旦的才学并没有派上用场，裴英娘的运气很好，次次都投了个好数字，很快把李治的棋杀得片甲不留。

一盘如此就算了，两盘只能说凑巧，三盘还可以用运气来解释。

但盘盘都是如此，就怪了。

李治玩一把输一把，被怄笑了，把骰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小十七是神仙托生的不成？次次都能投中。”

裴英娘眉弯弯，谦虚：“是阿父故意让着我。”

最后，李治一盘没赢，足足欠二十首杏诗。

他让人撤走棋盘，和裴英娘打商量，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

裴英娘当然愿意，“一首诗一块金锭，阿父不许赖账。”

李治一答应，她的脑袋，“原来我们小十七是个小财迷。”

裴英娘得了二十块金锭，心里得意，转过去找李旦献宝：“阿兄，多谢你仗义相助，金锭分你一半好了！”

李旦言又止，大概是不想当着李治的面训斥她，顿了半天，才把训诫的话吞回去，无奈：“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罢。”

天黑前，武皇后、李令月和李显返回中。

李令月让人抬着几位兄猎得的野，兴冲冲跑凉殿。

槅窗已经燃起灯烛，她从一架架树形铜烛台旁边跑过，夹缬曳地裙在烛光中熠熠生辉，像一条潺潺动的银河。袍袖飞扬间卷起一阵轻风，烛火轻轻摇曳，投在粉上的影也跟着悄悄移动。

李令月趴在坐褥旁，仔细观察李治的脸，两手一拍，笑嘻嘻：“阿父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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