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师不曾照料过酒醉之人，还是等来吧。”刚刚偷偷打量裴英娘的圆脸使女缓步上前，想去端醒酒汤。

屏风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穿墨黑半臂，银红襦裙的使女端着铜盆、巾帕、澡豆、香脂等走侧间，预备服侍李旦洗脸。

使女像是忽然惊醒一样，款款拜，“明茹冒犯真师，求真师恕罪。”

屏风外面隐隐传来圆脸使女的辩解声：“只是担心真师照顾不好郎主……”

其他使女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不约而同看向裴英娘。

裴英娘先接过一个胖使女递来的帕，给李旦洗脸、手。她没服侍过人，动作有些生疏笨拙，不小心把滴洒在李旦的前襟上，泅了一小块。

一旁的使女们言又止，想帮忙，被冯德一冰冷的风吓退。

她摇摇，那就

他把鎏金八棱银碗往裴英娘跟前一递，“劳烦娘了。”

裴英娘暗暗腹诽，如果李令月在场，一定会趁机在李旦脸上画一只猫。

李旦的神有茫然，喝她喂到嘴边的酸汤，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眨都不带眨一的。

裴英娘时不时仰看李旦，这样的李旦让她觉得陌生而古怪，但到底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

冯德气得跺脚，给两旁使女递，其他使女挽住圆脸使女的手臂，拽着她退侧间。

使女抬起，咬了咬嘴，“郎主……”

这时，冯德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盘走侧间，盘中盛着醒酒汤、醒酒石、甘蔗和冰碗。

“甘蔗是什么用的？”她洗净手，看着盘里切好的甘蔗，好奇问。

裴英娘挑挑眉，冯德不会骗她，可如果那个使女不是姬，为什么要摆一副拈酸吃醋的刻薄样儿？

想到这个主意，她不由有些意动，不过李旦平时积威颇，她想象了一李旦醒来之后发现被捉时生气的样，忍不住打个颤，没敢付诸行动。

使女们脸上难掩惊讶，郎主平时淡漠温和，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抓着永安真师不放？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样貌清秀，圆脸睫的貌使女，放铜盆时，不自觉盯着裴英娘看了好几。

裴英娘噗嗤一笑，端起醒酒汤，舀起一勺汤，喂李旦喝，“阿兄，你的姬刚才给我脸看，等你酒醒了，等着给我赔罪吧！”

裴英娘眉轻蹙，使女打量她的神明显不是单纯的好奇，让她觉得不舒服。

李旦靠坐在榻上，一言不发，乖乖让裴英娘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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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英娘面无表，松开拂尘，刚起，觉到手腕一——李旦还握着她的手腕呢！

冯德板起脸，皱眉：“这里不用人伺候了，你们都去吧。”

冯德看李旦好像是真的醉了，不是故意装来哄裴英娘玩的，连忙代为解释：“娘误会了，郎主府中没有姬，方才那使女不懂规矩，都是仆教不严之过，让娘见笑了。”

冯德笑眯眯：“也是醒酒用的。”

冯德满是汗，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