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铜钩上一卷。

他想什么？

裴英娘全僵直。

淅淅沥沥的声响起，一张的、带着馨香的帕拂过她微微发的前额。

李旦的吐息声近在耳畔，他轻声：“小十七，别怕，阿兄在这儿。”

裴英娘鼻尖一酸。

那年她险些死在裴拾遗剑，梦中泪落不止，抓着李旦的衣袖，就像抓住浪涛中的浮木一样，死死抱住不肯放。

那时的她，对李旦而言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但他没有推开她。

李旦留在永安观不走，是因为担心她像小时候一样因为受惊而梦靥，所以一夜未睡，就这样守着她？

裴英娘悄悄攥锦被，指节用力得发白。

看她似乎又睡熟了，李旦收走铜盆和巾帕，默默凝望半天，重新放床帐。

第103章 一百零三

发现李旦守在床榻旁侧, 裴英娘再也睡不着了。

秋的夜里依稀还能听见悠远的蝉鸣声, 孤单冷清, 不似夏天里如海浪一般喧嚣聒噪。

她怕惊动李旦，不敢翻，手指在锦被底划来划去。

绸被里，光细柔，躺在其中，像睡在温的云朵中，十分舒适。

然而她就是睡不着。

晶帘外传来潺潺的声。

李旦在倒茶。

裴英娘能想象到晶莹的茶缓缓注茶盅的景，忍不住咽了，嗓暗哑涩。

她平时夜里醒来，一定要喝一杯温茶。半夏和忍冬知她的习惯，侧殿年烧着红泥小火炉，专们供她夜里沏茶用的。

她现在真的、真的好渴。

李旦似乎也很渴，喝完一盏茶后，又斟了一杯。

声那么轻柔，就像甘甜的玉倾洒在枯的禾苗上……

裴英娘燥，为什么一盏茶要倒那么久！

她觉得自己渴极了，如果这时候李旦不在, 她能一气整整一大壶茶。

声之后是一阵袍袖声，茶盏搁回黑漆梅小几上, 轻轻一声钝响。

李旦站起，转过屏风，推门去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

这么晚了，他去什么？

裴英娘等了半天，没听到李旦回转的声音。

她冷哼一声，或许李旦是茶喝多了……

房里茶香四溢，烈的香味偷偷摸摸钻床帐，直往裴英娘鼻里钻。

她大着胆坐起，先躲在床帐后，拨开一条隙，窥看房中景。

烛火未熄，小几上的杯盏茶壶在月笼罩莹莹生光。

裴英娘光着脚踩在没过脚踝的毡毯上，蹑手蹑脚走到小几旁，翻开一只没用过的晶杯，斟满大半杯茶，一气饮尽。

清冽的茶泽燥的咙，浑舒畅，她轻舒一气，忍不住又倒了两杯，一一喝尽。

重新摆放好茶壶和茶杯的位，她左右看看，自觉天/衣无，回到床榻上，整理好床帐，盖好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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