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讨来面上。

李治站起, 侍从跟在他旁，想搀扶他。

他挥挥袖，侍从连忙躬后退。

李治走到大殿前, 站在一盏硕大无比的羊角灯笼。

四面灯火辉映, 他的影像连绵起伏的龙首山一样巍然屹立，朝李令月和裴英娘招手, “过来。”

妹俩正彼此端详对方脸上的面, 听到李治传唤，嬉笑着走到他边。

李治一手一个, 拉起她们的手，“我们也去驱傩。”顿了顿，浅笑着说, “驱走疫病，明年一定能无灾无病，事事如意，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隔着面，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模糊。

父女几人顺着台阶走到广场中。

李治的脚步稳健从容，一不像一个久病之人。

裴英娘和李令月差跟不上他的步。

李贤、李显、李旦、薛绍和其他大臣、学士随其后，唯有武皇后端坐在殿中，笑看众人玩耍。

广场上的舞者立刻把几人围在中间，舞得更卖力了。

李治教裴英娘和李令月傩舞。

总结就是，随便跟着舞伎们的舞姿抬抬胳膊，踢踢，驱赶的动作就行。

薛绍很快凑到李令月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忘乎所以，磕碰到肚。

裴英娘觉到后一影压过来，扭看过去，着青面的大男人平静地注视着她，面底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柔似海。

别人都在舞……李治在，李贤和李显一边互相翻白，一边在，连那些发白的老学士都像模像样抖抖手臂，跺跺脚，枝颤，唯有他一动不动，衣袂在满蕴郁香气的朔风中猎猎飞扬。

她抿嘴一笑，挽起李旦的胳膊，把他拉人群里，另一手勾住李治的袍袖。

“谷杆大于腰，蔓菁贱于齿。人无饥，加鱼味。”她清清嗓，跟着曲调念诵，勾勾李旦，再扯扯李治，促两人跟着他一起念。

父二人摇失笑，一板一咏唱，抑扬顿挫，韵味悠。

裴英娘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不好意思念了。

她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念，李治和李旦才是和着曲调、韵脚在唱啊！

嗓音铿锵，如金石相击，和声琳琅。

果然是博学识、家学渊源的贵公，随唱几句驱傩词，也这般雅。

守岁顾名思义，需要守到三更时候。

时正，太极正门的城楼上敲响辞旧迎新的钟声，咚咚的鼓声同时响起，全城鼓楼由北向南，从朱雀街向东西的方向，钟鼓声如一般扩散蔓延，漫过整座盛世繁华的安城。

大臣、学者们纷纷离席，拜倒在李治和武皇后面前，齐声赞颂二圣贤德英明，天太平，阜民安。

舞伎、侍、婢、护卫，哗啦啦一大片，数千人朗声呼君主圣明。

数十丈的火焰摇摆舞动，送一缕缕馥郁甜香。

裴英娘站在李治侧，耳中听到的，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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