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送到她面前的，肯定天/衣无。

发走李旦, 王府院庶务是她的事, 李旦既然不准备手，便不必在这里围观。

她没有查账的心思——查了也没有意义，大写数字据说是武皇后当政以后发明或者推广的, 在那之前，账本造假易如反掌。

他们都是十几、几十年的老江湖，经历的事多，凡事都留后手。王妃想一脚把他们踹开，先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后果。

然后事实很快让他们瞠目结。

“我们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怎么能不明不白受这份窝气？”有人冷笑着，“娘想立威，找谁不行？柿捡的——专晓得欺侮我们这等没有靠山的。”

事和仆从们谢恩不迭。

忍冬和半夏会意, 端事先准备好的赏钱，着名单分发去。

不知的，还以为她狐假虎威，底气不足, 需要他在一旁坐镇。

事在前, 站成一排。仆从们份低微，不能廊, 列队垂手站在甬两旁，神态恭敬谦卑。

不待仆从们反应过来，账册、钥匙、印信、章已经一一割清楚。

谁都不见，单独要见他们，本以为娘会和其他公卿世家的主母那样，恩威并施，外严松，或者以财帛笼络他们，谁知娘雷厉风行，把他们全撤职了！

事们了正院，愁眉苦脸，叹气，哀怨：“娘怎么第一个拿我们账房开刀……”

裴英娘照着之前从廷女官那儿学到的，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先像模像样训示众人一番，然后加以勉励，末了，调一遍自己制定的规矩，最后迅速几个先前选中的人选，命他们接替之前的事。

王妃不仅顺利接账房，还把积年的账务全索要了去，要重新制定

李旦很想看她板起脸训话的模样，想了想，没敢赖着不走——他们才刚成亲，彼此都觉得新鲜，正是摸索着相的时候，不能惹她厌烦, 得把她哄好了。

事们不服气，拖拖拉拉着不肯走。

等着吧，不用等明日，账房午就得！没有他们，谁能看得懂账本上的暗号？

裴英娘随意挑几本账册，略翻了一遍。

冯德哪容他们抱怨，早使让健仆把几个老事拉走。

几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理，十五岁的王妃，及笄第二天嫁人，听说从小养在里，备受，二圣膝大的金枝玉叶，能懂什么银钱往来？一斗米多少价，一匹布帛换几百钱，果菜蔬的行，市井里坊的买卖，她晓得么？

从这两天来看, 万幸她不反和他上更一步的亲近，他接来要牢牢笼住她的心。

她让冯德把事和账房的仆役请到外院。

又一个手低，何不糜的骄横贵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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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相老成、须飘飘的老事从容，“娘才及笄，到底是年纪小，事只晓得凭心意，没有章法，迟早要娄。届时还不是要郎君面调停？”

裴英娘正襟危坐，风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