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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李贤站在她面前，“十七娘，上次房家赏宴，你选的茶夺了王，孤忘了恭贺你，特来向你赔罪。”

到底是为什么赔罪，不必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裴英娘欠坐直，余光看到李治看着他们，笑了笑，说，“今日英娘不适，实在不能饮酒，殿随意，英娘以茶代酒。”

边近侍会意，斟了杯茶送到她手上，她端起茶盅，浅啜一。

李贤面不变，依然笑得温和。

从这天起，李贤果然一改往日的激作风，既不和武皇后争锋相对，也不积极笼络群臣，每日缩东，闷编撰书目，和学士鸿儒们探讨学问。

每隔三五天探望李治和武皇后，风雨无缺，嘘寒问，孝顺至极。不武皇后的态度有多冷淡，他始终殷勤恭敬。

太博学、仁孝的名声渐渐传开来。

东属臣们悄悄松气，还是圣人有办法，痛骂一顿，竟然真的把太骂醒了！

太消停了，李显重又活跃起来，呼朋引伴，天天在英王府举办斗比赛，他手阔绰，贡献各稀世罕见的宝贝当彩，英王府俨然成了安城最闹的所在。

李旦没有去凑闹，先前示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现在天天待在家中，抱着怕冷的裴英娘一起猫冬。

李贤几次亲自登门，请他继续执掌之前刊印书目的事，李旦没有应承。

书坊的第一本诗集已经刻印好了。

各大驿站庙宇的留诗，少说有万余首，裴英娘请儒学士等人品评其中的上上品，再经过层层反复筛选，最终只选一百二十首刊印。

选优秀的诗作后，打听清楚诗人的姓名籍贯，去信问询。

信是相王府的门客所写。

李旦是皇，见过太多名满天的鸿儒大家，他的老师随便拎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杰人士。

能得到相王府的青相待，众人无不欣喜若狂。

份低微的文人缺少门路，扬名之后仕官，能从王府博士、幕僚起，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很的起，以后升迁很快。

其中有数十人立刻回信，每人都是一封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文赋，表明自己的激动之。更有十几人上收拾包袱京，想当面致谢，李旦和裴英娘已经接见过其中几位。

当然也有清傲的，让别人帮忙传一句信，态度敷衍。

裴英娘没有在意，她的目的是影响文坛风向，又不是要重用那些文人——老实说，诗写得好，不一定代表诗人是可用之才。

腊月中旬，阿福冒着严寒风雪，赶了几个月的路，回到相王府。

裴英娘接到禀报，让他先去洗漱吃饭。

院里笑声阵阵，冯德领着家仆们竖起杆，杆上系着的夹缬彩幡，彩幡迎风飞扬，飒飒响。

快到年底了，着风俗，安家家竖杆扬幡，为家中的小郎君、小娘祈福。

裴英娘前天从公主府回来，不经意和李旦提起薛绍和李令月为薛崇胤竖杆立幡的事。

她小时候很羡慕裴十郎和裴十二娘，因为裴家年年为他们俩挂彩幡。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记得自己躲在回廊里仰看院中彩幡，然后也不回地逃到后院，刚巧碰上武皇后……

她只是随一提，都这么大了，侯服玉，生惯养，库房里金锭银块堆成山，什么都不缺，哪会稀罕一张彩幡。

谁知这日一早刚醒，听到外面回廊里脚步纷杂。半夏和忍冬把一大捆赶制的夹缬、织金、印染彩幡搬到廊，池边十几翠竹竹竿，都是为竖彩幡准备的。

自然是李旦暗暗吩咐的，他容不得她有任何遗憾。

裴英娘坐在薰笼上，间盖着百锦被，一手托腮，隔着半卷的珠帘凝望中猎猎飞扬的彩幡。

阿福蹑手蹑脚房。

裴英娘屏退使女，只留半夏在旁边煮茶。

阿福警惕地看一半夏。

裴英娘蹙眉，让半夏也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她已经得知氏的死讯，大理寺向她通报此事时，连带说了蔡净尘的噩耗。

阿禄和府中其他人哭了一场，凑份为蔡净尘办法事。

裴英娘不动声，当着外人的面掉泪，心里却笃定，蔡净尘绝对没有死。

阿福走到茶炉前，拿起扇扇风，用炉炭燃烧的声音作遮掩，一五一十说了蔡净尘改名换姓的事。

他怕书信被人截去，不敢轻易透实，唯有亲当面说，才最为稳妥。

忍耐几个月，他终于能说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了说，因为一天冬，开始盖冬天的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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