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涮才敢喂嘴里——可就算再涮，也还是会在捞起来的时候带上许多油，所以她废了半天劲其实都是徒劳。

介明妤吃着这碗油腻的拉面，又想起了昨晚周新蕙那通电话。这通电话让她觉得，她之前筹谋了那么久，其实也都是徒劳——周新蕙只用一句话，就激得她自愿自觉地去当兵了。她对周新蕙确实不得不服，毕竟周新蕙可以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她揽了揽放在桌那只抱着文件袋的手，自嘲地笑了笑，又接着吃面。

跟文件袋握在一起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了一，介明妤便搁筷来看新消息。是俞声发给她的一张快递单照片。

她这才想起来，经过了昨晚这么大的变故，她竟然还没把自己决定当兵的事告诉她的同盟。于是她回复：“声哥，我要去当兵了。”

很快地，她看到对方正在输的即时显示，随即又消失，又过了约莫有半分钟，那边才发过来一句话：“也是意料之中。”

“这次麻烦你了，等我退伍回来吧，请你吃饭。”介明妤又发过去。

这次俞声回复很快：“那都是小事。既然决定去当兵，就加油吧。好吃苦的准备。”

介明妤看到这句话，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个老的形象，她忍俊不禁，回复：“知了，首！”

“接受首命令，要说是。”

介明妤看着屏幕，笑得枝颤，回：“好的，首！”

“打午休铃了，不跟你抬杠了。最后定在哪里，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隔着屏幕，介明妤甚至都能想象到俞声无语的表。和俞声的对话让她暂时忘记了和周新蕙之间的不愉快，介明妤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面汤上那层油结了。她看着这样一碗面，再没有了吃去的胃，她重重地叹了气，叫来老板结账走人。

正如俞宝音所说，她们这样的人，政审不会有任何问题。介明妤当天午就填好了所有容，又带着表格回了北京。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在同一天里完成两次飞行，傍晚时分又站在北京的土地上，她觉得好像是在梦一样。

周新蕙班回到家里，并没有看见说好要回来的女儿，接二连三地给介明妤打了许多个电话。以至于介明妤刚打开手机，来电提醒的短信便纷至沓来。她一边跟着同机的乘客一起往走，一边给周新蕙回了电话。

果然，电话一接通，周新蕙就问她：“你不是回来了吗？去哪儿了？”

“我回学校了。放心吧，我不会跑的，那个表还要学校盖章。我盖好章了会把表格寄回来，到时候您替我去一。”介明妤放慢了脚步，在快速通旁慢悠悠地走着。

周新蕙又问：“那你呢？”

介明妤答：“我都答应了您去当兵，那肯定要把学校的事都理妥了呀。等到了定兵的时候再回来吧。”

周新蕙放心来，态度好得像介明妤是她的债主似的：“哦，那就好。那你休息吧，妈妈先挂了。”

介明妤走得着实很慢，她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就算在这里停，也不会挡了别人的路。于是她就在一个拐角停。落地玻璃外的天渐渐暗来，只剩西边的云彩上还有一些金的光彩。她看着外面渐次亮起来的灯光，开阻止了周新蕙：“妈，你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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