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终于绽开一缕笑，借着几分酒力，整个人如同醉玉倾山，大司农皇甫谧凝眸看了看他，并未像他人般跟着谈，复又置酒，垂帘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满室谈阔论，指江山，好不痛快。

直至夜，留一室残山剩，宾客尽散，大将军醉态分明，兴致仍在，朝迟迟不起的皇甫谧瞥了一，笑：“主客尽，静兄为何无动于衷？”

方才喧哗扰嚷的声音消散殆尽，四里寂寂，皇甫谧听他换了称呼，知并不是真醉，沉声说了句：“不可，唯西北不可。”

烛光炽烈，大将军听得真切，就势仍倚在榻边，迷蒙之间只看到烛摇曳，满醉红，少年时便熟稔于心的歌谣忽就漫上来，不由脱而：

“金戈铁引箭惊鸿，外雪冷关山万重，封侯觅尽谁人梦，”调依然清楚，只是末了这一句亘在间，自带不祥，而他，本不信这些的。

竟也迟疑了。

皇甫谧比他年，这歌谣自然更加熟悉。昔年祖皇帝征边关，营火之间将士们借着烈酒起舞，主簿曾琪就此谱了新曲，正是这首。那末了一句，他自然是知的。

“大将军好兴致……”皇甫谧捕捉到他眉宇间的一抹神往，心底唏嘘，轻叹一声：“来日方，大将军不可之过急。”

“静兄！”大将军骤然声打断，“我已四十不惑，静兄也将知天命，人生苦短，不知我还有多少日月可待？”

他眸中突迸一丝光芒，却又陡然黯淡去。皇甫谧知他心结，好言继续相劝：“大将军雄心壮志，日月可鉴，只是西北棘手，大将军若是想夺西北军权大可不必急于一时，若是想驱逐异族，开疆拓土，那更要从计议。”

“西北边关，纷扰不断，成氏毕竟能守得住国门，大将军贸然手，易陷囹圄，不如先握稳京畿大权，再作图谋。”

肺腑之言，鞭辟里，他岂能不懂？中却有恨恨，假若不是他那庸碌皇兄无所建树几十年……念及此，手底力不觉重了许多，却是空无一，只化作握的拳。

皇甫谧知他已上了折，可王宁远不是能镇守一方的人才，更何况并州之地，胡汉杂居，又岂是他们这些居富贵乡的公才士所能驾驭的？

只是大将军一意孤行，他也没过分规劝。其实他不是不能理解大将军的心，毕竟西北是他这一生心结所在，即便这次布局有些急了，也当是多年的一个宣吧，而，众人以为看大将军意图，撺掇着就此足西北诸事，他却不能再放任不了。

大将军眸中扑闪着光，半日都没再说话。

“禁卫军之权最为要，大将军可上表奏请领军将军温济之为太尉，再荐您妻弟接任此职。温济之素与四姓亲善，架空他，等于先砍了乌衣巷一条臂膀。禁卫军大权在手，西北我们自可慢慢图谋。”

听了皇甫谧这番话，大将军才渐渐松弛来，默默颔首。

皇甫思虑半晌，又：“公今年虚龄十六，当日成去非朝辅政也不过这个岁数，吾等将力荐公任黄门侍郎。”

说到嗣，大将军不由一阵心冷，凤宇资质平平，幼则更叫人伤怀，竟是个痴傻东西，连话也不能言语，人丁零落，不能不叫人痛心，想到这，眉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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