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转，一提步上了台阶，里木涯已听见声响，缓缓抬起了目光。

初升的光恰巧打窗格一缕，赵难掩惊愕，前这人两鬓白，一脸倦容，唯独那双睛仍是明亮的，像是日里的湖。这模样，倒像是村中那些面善的野夫。

“一别经年，去非拜见兄。”成去非敛了方才那笑意，作揖拜了去。木涯笑了笑，一把扶住他：“伯渊……”

木涯的嗓音柔和谦逊，略带沙哑，似乎裹着说不尽的寒苦风霜。

待几人一一落了座，成去非暗中惊叹兄面上沧桑，便不忙着问过往，而是直言其事：

“兄澹泊，去非本不该叨扰，无奈我唯师哥可信任。我意举荐兄为律博士，兼修新律，师哥可否愿意助我？”

律学要针对京畿百官，木涯半垂着帘，面上始终有几分笑意，赵看他这般温良忠厚模样，崇文馆的老师倒合适，但律学岂是常人能震得住的？

“你想重订律法？”木涯轻语，成去非一直注视着他，目中自有意：“先人之法不是金科玉条，禁网疏阔，自然不能率由旧章，法不阿贵，绳不绕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尔。我意废八议官当，刚健中正，清明吏治。”

他的话意挑得清楚，吴冷西不由抬首望向两人。

“我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要是你的意思，我自当全力以赴。”木涯好半日才答，微微抬眉笑看着他：“伯渊，老师看你看得准啊！”

“师者自然风风人，夏雨雨人，君父却不宜车泣罪，我亦不能愦愦不明，行事不谨。”成去非同木涯对上目光，叉开话，“师哥厚去非，”又看了一他上旧衣，“建康多风尘，再净的雪白衣裳恐怕也要化作一缁衣了，有劳师哥。”

两人对视一番，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半晌，成去非才看向吴冷西：“炽，你来得正好，廷尉署还空着要职，就有案，你能不能查？”

话分外轻巧，好似问的不过寻常琐事。

成去非丢了给赵，赵便一五一十把石城官仓失窃一案细细说了，坐中寂寂，等赵说完，吴冷西已听话外之音，他人虽不常住建康，建康的事他却绝不陌生。

江左豪族林立，案一旦牵扯到他们，尤其是门士族，那是铁定查不去的。

“我如查清，大公您要怎么办？”吴冷西问的直白，赵愕然地望了望他，心底暗叹：同门之谊果真不一样，大公来了就单刀直，一不见生分，这吴公问的也是直指要害……

成去非低笑两声：“你只要查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冷西愿追随两位兄。”吴冷西看着两人说，忽对成去非微微一笑：“大公说廷尉署空着要职？我了无基，朝臣们会不会非议您？”

成去非端坐如松，目光沉沉，只：“我便是你的基，此事唯任人独亲而已。”

平静的语调，是肃杀的寒意，外光盎然，吴冷西却觉前已漫上了一层秋霜。

“稍后，我会遣人送你去廷尉署。”成去非像是想起了什么，“几年前，你曾短暂致仕，也是在刑狱之事，缘何骤然辞官，就此隐居山野？”

吴冷西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绪，只淡笑回话：“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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