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他毕恭毕敬立在那，摆了手示意他座。

“大人，”吴冷西犹疑了，还是觉得如此称呼方合，“上回检查官仓粮，当时并未有何问题，官不放心，又暗自派人夜里潜去重验，发现多有怪异，特来向大人回禀。”

“嗯，”成去非虚应一声，手底不停，“你接着说。”

“那粮仓并不是满的，相反，只表层堆了粮，剩则是空的。”吴冷西一语方落，只见成去非手底一滞，目中寒光乍起，直直朝他投过来：

“秋粮不是在你清查之前刚囤去的么？”

第126章

今年气候还算稳定，江左各州郡的收成即便未达到丰收的程度, 但先收割的州郡已及时把该上中枢粮仓的田租运到了石城, 仓郎负责诸仓文书账目, 阿灰则汇总到台阁，且由自己亲自过目，最终才归档。

他记得十分清楚，这一批田租约计三百万石。

“大人，正是今年第一批秋粮, ”吴冷西振了振衣袖。

有一瞬的静寂, 成去非沉：“你早就知粮仓有问题？”

吴冷西颔首：“官在会稽时曾遇到类似事，大约知些=幕, 这些粮仓面其实铺架了层层木板, 只在最上一层撒上谷，造成满囤的假象。”

“你确定？”成去非心底一阵恶寒，不觉放了手中篆刀。

“确定，而且，官也已大致猜那些发霉的粮是什么来了，姑妄说给大人听听, ”吴冷西清了清嗓音, 神越发凝重起来, “往西北运的那批粮，无外乎两条来路：其一，去年世家们私人庄园因贮存不善，加之雨连绵, 导致粮发生霉，恰逢您提捐粮一事，自然是一举两得，一来响应了朝廷的号召，二来清理了那些他们本来就要毁掉的陈粮，不过即便如此，需要理的坏粮依然很多，于是换走了后来官仓新的粮，段文昌的供词不止这层意思，他说诸如此类，以往有之，是惯例，官想，是不是之前世家也曾暗地里从官仓置换掉自己的陈粮？”

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成去非皱眉：“官仓的验向来有专门的会计簿册，偷换粮岂是那么简单的事？难要把守仓的将领全买通了不成？”

吴冷西语调一：“倘是将领们沆瀣一气监守自盗呢？”

听得成去非发麻，半晌没了言语，良久才问：“其二呢？”

“其二也是自其一来，郑重当日验粮时，发现粮都是的，了的粮这时了仓，自然要发霉变坏，甚至是腐烂，这些粮没法公开销毁，却可以借西北粮草之名，往前线送……”说到这，吴冷西亦不寒而栗。

成去非只觉惊骇异常，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在仔细思忖着吴冷西这番话里意，终不能得，便森森望向他：“你说说粮为何是的？”

吴冷西垂首：“既然粮仓满囤是假象，只能纳粮以充重量。官以为各路转运司怕是没这个胆，粮应是到了石城才的问题。”

这番话彻底听得成去非心底透凉，底，京畿重地，五谷米，民之司命，王之本事，人主之大务，却烂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如不是亲耳听吴冷西说，他便是梦也难能想到这个田地，一时气结齿冷，面无表，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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