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肃如昔，清贵如昔。尚书台的众人见他如此装扮，默契一笑：这才是往日熟知的尚书令。至于这半年一直追随他的武将，则怔忪不已，目不转瞬地看他座，方彼此低声笑议：

“大将军脱了战甲，我倒险些没认来！”

“大将军将相，真乃不世的英才人！”

“来，我等去敬将军！”有人这便要起敬酒，却被另一人扯将住，“莫要这个，你忘了那三圣旨……”这人压低了声音，环视一圈，方继续，“你我敬重将军，将军恤你我，这些彼此相知便可，无须在这场合表现。”

本要带的这一位，似懂非懂看看同伴，便也不再提此话，却仍饶有兴致地边喝酒吃，边瞧着那边成去非的动静。一旁人忍不住拿肘捣了他一，“别跟没见过天似的，吃慢些。”

话虽如此，不过迎郊之典折腾了整日，莫说是这些武将，就是四周那百官，无一不在自顾大啖，不过比他等稍微文雅些罢了。更何况今日盛宴，饮金馔玉，炙凤烹龙，正是饕餮好时机。

而上英正遥遥举起侍递过来的金盏，笑：“朕先敬征北大将军一杯。”武将们不禁望向成去非，见他已离席列，双手端起案几上斟好的酒盏，躬：“臣谢今上厚。”方一饮而尽，英命侍再斟一盏，扫了一圈几位功将领，复又笑：

“朕敬各位将军。”

一众人忙不迭慌慌起，中不住谢恩，待饮毕得了天示意方归位座。天既开此，其余人自大司徒始，中书令、御史中丞、光禄大夫、尚书台众人、侍郎侍中等百官纷纷起敬酒，一时间觥筹错，鼓乐齐鸣，众人兴致渐渐涨起来，所幸尚书令酒量甚佳，如此应酬了众人，不见半分醉态，仍自如应答着百官有意无意的各样问辞，席间不时爆啧啧称奇声，朗朗大笑声，从英的位上看过去，场面颇为和睦闹，倒真容易生幻觉。

御史中丞沈复却无一酒量，素日几乎滴酒不沾，但此刻已饮得双颊酡红，目迷离，众人笑他平时严谨不拘，这会倒像个寻常醉酒老，沈复只笑看着尚书令，也不言语，成去非趁着周旋的间隙，低声：“舅舅既已病酒，还是不要再饮了。”

“我有些话，想同你说，伯渊，你先，”沈复忽打了个酒嗝，不免尴尬，遂摆手无声笑了笑。成去非冲他，自己正也有话要问堂舅。

月至中天，碧空皎洁，风微，等到天要移驾西堂，众人算着时辰确实也足够晚矣，遂起见礼准备退席。英看着成去非笑：

“朕本思想着，尔等一蛊接一蛊着尚书令，他无论如何也得醉倒不成，朕便顺个人，留他宿在中，这么看，是不能了。”

天仿佛十分兴，有人亦回笑：

“倘知有如此恩典，尚书令合该装也要装上一次的。”

君臣一席对答，引得又是一阵笑不断，如此才三五成群结伴散去。有心人自会留意今夜功宴间，上至天，至百官，早在言辞间仍称呼成去非旧官职，此次封赏，唯剩成去非而已，给他的赏赐，需天单诏书，而更为重要的则因，在征北大将军凯旋之前，东堂之上关于如何加封征北大将军仍无定论。

阙影，巍巍当前，成去非放缓步，同御史中丞沈复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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