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庚，建康疾风迅雷，雨雹，大如鹅，棱利如刀，碎屋，断树木如剪。计毁屋舍万余间，杀稼百余里，杀伤千余人，牲畜伤损无算。丹郡灾尤重，田禾瓜果尽伤，毙人畜无数，击杀场骏六十七匹，击死鸟雀狐兔无算。吴郡……

后面一串几乎无差别的陈述，成去非看得疼，抬首对顾曙：

“差不多就那几项，勘检时务必如实记录。”

顾曙应声方一转，成去非忽喊住他：“我记得扬州所辖的大寺几乎皆有自己的粮仓，这两年规制越发大了，囤这么多，等着发霉么？你遣人先去查个底细来，顺便告诉各寺的大和尚，让他们好开仓救灾的准备。”说着把刚浏览完毕的奏章给了顾曙，“你对照看，该如何布置，且先拿个主意来。”

“寺院向来都是自给自足，朝廷贸然令……”顾曙的话有意不讲完，成去非抬首笑看着他：“怎么，剩的话不好说了？”顾曙笑：“那倒也不是。”

“不好说的话，我来说几句，”成去非接言，“佛家不是讲究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么？如今机会来了，百姓活着的时候不渡，要等死了对着腐说唱吗？大和尚有异议的话，就拿此问他。”

顾曙目光闪动，成去非瞥他一：“倘是怕寺里否认有囤粮，那就好好查，大寺的况，谁都清楚，我记得豫章郡有座寺庙是你发愿所建？”顾曙不料他临尾提起这么一桩，眉一黯，复又平常，“是为先母而已。”

成去非略一停顿，：“是我唐突了。”顾曙笑：“大人言重，不过是桩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成去非便转移了话题，“这一季度的赋税预算报表呈上来，通知八座丞郎，准备议事。”

台阁的惯例，除散假外，几乎每日都要集齐议事。由各曹尚书郎提当日需解决的重要政事，由八丞郎共议，再起草成文，最终的文书，经由各级签署，才可上呈。成去非总领尚书台后，八座议事倒不局限一早，众人随时皆有可能被传唤，不过平日事由，成去非同尚书仆、左右丞、及大尚书商议得更为频繁，众曹郎更多的是参与，以往有录尚书事重臣压着，即便是令、仆等人亦多有不能定主意的时候，如今成去非加官至此，台阁倒省去许多麻烦程序。

“此次雹灾，江左有几个郡县，灾颇为严重，稼穑既毁，于贫农，府库不得不放仓救济。而今夏收成尚可，常平仓里储存亦十分可观，于家赀相对宽裕的农，则可适当放低价格抛售，这件事，左民尚书、右丞及度支尚书，协同办理，计赀薄都在那放着，对照着行事，待控时，也不能太过死板了，莫要轻易现饿死人的景。”

成去非见人聚齐，就赈灾一事有条不紊布置去，顺手把有司所呈公文递给了顾曙：“传着都看一看。”一面又拈起顾曙送上的报表仔细看了，众人边传阅边低声相议，再有人抬首时，已发觉上成去非的面不知何时沉了不少，正在猜测是否因那份报表所起，成去非已问：

“为何有的州郡，把赋税都已征到了凤凰七年？这是打算寅吃卯粮？还有，这里有几个大郡，我记得因天灾之故，是免了今年赋税的，为何又加上？”他的目光扫将一圈，最终是落到度支尚书顾曙，右丞温炎的上，除却度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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