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罢，同虞归尘闲说两句，就此径直去了穆涯吴冷西的居所。

扣门声一起，桑榆便燕儿似地飞来，这几日她习惯成去非的造访，眉开笑地开了门将他迎来, 雨实在太盛, 片刻功夫淋得透，桑榆忙里忙外，替他收了伞, 又捧来净衣裳给他换上, 才退去事。

成去非打帘去，却见穆涯正蹲在榻往木盆中倾倒药材, 一旁吴冷西则正在替老师挽着，阁十分安静, 唯有一些轻微的动作声。

镜先生此刻不过斜卧榻上阖目小憩, 这两人见成去非来, 彼此间只是无声换了神，待桑榆将汤拎，成去非便换了穆涯的位置，缓缓倒汤，吴冷西直起凑到镜耳畔低语：

“老师，准备好了。”

见老师悠悠坐起，成去非一面挽袖，一面抬目：“学生今日听得一事，今上恐要征辟老师。”

意渐渐袭上来，镜轻“唔”一声，仍是闭目。这两人亦颇诧异，上一回征辟老师，且还是先帝年间的事，老师从无意于仕途，自是百般推辞，天见其青门瓜之志如许固，只得作罢，现忽又提起，老师年岁已，已多生老病，朝为官更无从说起，吴冷西不禁问：“师哥，这是什么说法？怎这个时候又提此事？”

成去非垂首细细为老师，先是摇首，随即看向镜：“老师来建康，怕已是人尽皆知，此一事乃大司徒所提，我不知可还有其他人推举。”吴冷西听罢，不禁皱眉：“大司徒？那倒巧了，今日一早便来了帖，请老师赴宴，老师已回绝。”

成去非又续了些汤，思量：“大司徒素□□请名士僧，既知老师至此，这么一副帖，不足为奇，”说着望向镜，面有愧，“学生本想留老师过几日，不想又横生闲事，叨扰老师了。”镜这方缓缓睁目，笑：“行将就木之人，无谓叨扰不叨扰，许只是客，当不得真，伯渊不要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成去非心底仍只觉一隐隐绰绰的不安，仔细想，似是杞人忧天，待回到乌衣巷，半夜无眠，辗转许久，枕着一线风雨声，转念间亦笑自己是否真的思虑过甚，迷糊睡了数个时辰，便又起读书。

方过一日，果然有旨意来，一如黄裳所告，如此看来，天是纳了大司徒谏言，老师如昔回绝，不料跟又连两敕旨，如此作态，引得朝野上本觉今上乃虚表求贤之心而已，也要疑心一番圣意到底为何。当镜的辞表再度搁置于东堂案时，英正随手捡过一枝狼毫，胡在纸上挥洒，不成任何章法，底静静侍立的正是虞仲素。

“朕的诚心已足，无奈老先生一如从前。”英漫不经心蘸墨，大司徒早先提议时，他心中不是没有过悸动，亦想会一会此人，乌衣巷大公的老师，谁人不想见识呢？然镜也果如天所想，断然不会轻易应召，有成去非这样的足，名利早已双全，九重阙，庙堂之尊，许在镜中并不值得一提，英不觉淋漓了半的墨，忽觉心阑珊，将笔一丢，笑看虞仲素：

“虞公一片赤诚为国举贤荐能，朕心领了，不过镜先生志在丘山绿，朕也不好太过人所难。”

虞仲素略作陪笑态，：“今上虚心纳谏，且又宽厚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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