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一看不过小半碗白米饭上卧了几条鱼，连碗汤也未备，如此寒酸，真不知主家是如何咽的，赵虽不是第一回见，看成去非提箸坦然用了，实在憋不住：“小人不得不劝大公一句，大公上有天重托，有黎庶仰赖，饮上当留心，倘是虞公在，还能得一句劝，小人说话没分……”赵自觉失言，忙掩不提，换言，“大公一日三餐费用皆是从自己薪俸所扣，既是自己的钱了，略微置办像样些，不为别的，只当保养也是应该的。”

成去非不知他几时变得这般啰嗦似妇人，并未理睬，只：“那不是我家兄的字，方才张衡呈上来的，说近日建康城里，此赋传甚广，你可听说这事了？”

主家既不搭理自己这一茬，赵无奈重新取来看了看，方答：“小人也听说了，这庄园正是在钟山附近置办，自开以来，东风解冻，京畿四破土动工的园不在少数，小人前一阵去办事，见那大尚书的新别馆都已差不多落成，正苦心寻觅佳名，温家的还在择地……”话未说完，赵留意到成去非已放慢咀嚼，搁了碗筷，自己也想起一事来，小心问：

“那农事郎给您看这个什么？”说着似是明白了什么，犹疑片刻，还是未说，前人影一晃，原是成去非起往屏风后去了，话音便从那山绣屏传来：

“备，看看那些园去。”

大公话风转得有些莫名，赵便也莫名随之应是，忙来备。

过了游廊，往厩方向来，赵一迎上正风风火火奔来的步芳，想起方才那一事，等两人近打了照面，赵便笑：“步主事手人才济济啊！”

步芳本是要给主薄送汇总公文，听赵平白冒这么一句，不禁驻足笑问：“这是何意？”赵见四无人，遂将步芳往旁侧引了引，边走边：“你手那个农事郎，就是那位张衡，你觉得如何？”

“我当你要说谁，原是他，很是练达，无事就翻档案邸报来看，底民摸得也透，怎么，这人……”步芳不知他话中到底藏了什么意思，征询望着赵，赵哼哼一声：“果真练达，果真察见渊鱼，你可知他劝大司什么？他劝大司，尔等世家也得纳税！”步芳一惊，怔怔：“他倒也真有胆说，我是比不上，怕只有跟那石先有的一比……”

因二人极为相熟，赵便直言：“步兰石此言有误，你步兰石忠信乐易，是廉吏，也是能吏。他石先为人野狠辣，有的是铁腕，是悍吏，也是能吏，不过你二人不会投其所好，不会揣着大司喜好听什么，喜好看到什么，不来那步步试探。”

步芳听得如坠雾中，一时哑，讷讷问：“你这意思是，张衡是这样的人？我怎没看……”

两人不觉已行至厩，赵一面装着鞍，一面：“你可知方才他给了大司一样什么东西？”赵顺势摸了把耳，亲昵地拍了它两，那却别过去，挡住他这番好意，赵笑了两声，话锋也如主家一样转得莫名其妙，“燕山雪认得吧？跟着大司生死的，这又烈又恋人，可一旦驯服，自是忠贞不二，知恩图报，我来牵它，它都是给了我面才跟我走，因它清楚这是要到大司那里去的。”赵手底挽了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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