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接过继续前行。

得成去非目示，史青便正：“大司可知除去调田租，普通黎庶还怕什么？”

成去非微转着伞柄：“大司农是要说徭役罢。”

史青：“大司虽四姓，却知民间疾苦所在，不错，正是徭役，国朝徭役名目繁杂，又十分严苛，人以不堪。大司如今于课调上恤民，不知可曾考虑过省徭役？某听闻大司熟读百家，尤商君韩非，韩非正有一句‘徭役少则民安，民安则无重权，无重权则权势灭，权势灭则德在上矣’，大司定记得这句。”

徭役之苦，堪比调之重，却绝非本朝所有，成去非想了想，驻足看着史青：“你有何想法，一并说来听听。”史青微微一叹：“兵役那些某不懂，不敢在大司前班门斧，只说相熟的，拿新丰镇这回筑塘来说，虽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可官府的工匠，整年不休，除却要为官家服役，也供世家私人驱使，实则苦不堪言，过劳而殁者不在少数，亦有因此事而逃亡避役者。我朝百工不得为民，孙务必从业，毫无之日，官想了许久，倘此以往，百工绝迹，于国于家危害大矣，官有两条谏言，一者，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二者，凡所营造，不关材官，及以国匠，不妨皆资雇借，以成其事。”

成去非望着漠漠烟雨，略两：“你说的两条，确是贴，”他脸上看不任何表，“凤凰七年，度支的钱，都已先供司农资用，这一季的夏税，因六年灾，即便收上来，也还是捉襟见肘，能省的已省，省不来的只好咬牙支撑，又要到发放月俸的日，无不需钱绢粟米，民力日困，府库日空，史青，这件事，先往后挪一挪，不过，第一条现可行，你回去先准备上表。”

史青好半日无言，知大司的难，本想顺着他所说的薪俸一事再提他事，也只能忍不语，再抬首观前，却见丹府衙近在前，不由一怔，成去非已微笑：“雨不止，且向石先讨一杯茶，也算他尽地主之谊。”

两人刚行至辕门，就见一队侍卫冲了过来，为首的那一位边叫嚷指挥边纵上，领着这一众人风也似的去了。史青掏随名刺，上前递给府前把守的侍卫，问：

“这是怎么了？”

那侍卫见他名刺乃大九卿，忙回话：“府君外，忽遭歹人埋伏，方才一众人正是赶去营救，两位倘有事，不如来衙静候。”

自石启来丹郡，府衙上整治一新，府门外侍卫吏一类，更不准敷衍无聊，务必有事即传。侍卫心中未必没数，早瞟及成去非，虽不见递名刺，其人看上去也十分年轻，但这大司农对其恭敬有加，更让侍卫确定此乃清贵的世家公，份品阶当于大司农，便将场面话说到位，引两人府，成去非却问：

“石先去了何？所为何事？”

侍卫听他直呼府君名讳，心愈惊，回话时也愈发恭谨：“这几日府君忙于土断，事事亲临，至于行至何，实在不知了。”

丹郡所辖甚广，因京畿四周遍地豪，江左唯会稽郡可比，石启遂先功夫摸清几有名豪人家，其间以羊氏最为显赫。果如所料，几大豪族待政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当不过凤凰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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