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便默不作声了。

只有芮晨自己清楚，他是存心为之。

从空桶到半桶, 从半桶到两桶, 从连着跑几个来回就气吁吁，直到连跑小半个时辰都只是微微息。

别人都以为芮大生是醉后脚步不稳自己跌倒的, 就连魏氏都以为这是芮大生先动手，阿晨还手时失手导致芮大生撞到桌角的。

回到所住的那坊，芮晨见有邻居的屋门刚漆过没多久，还是崭新的。敲门一问，他们果然还有些余漆。

他从没觉得自己得有何不对, 但梦也就自那时候开始了。

在梦里，时序会颠倒，场合会混，两世的事驳杂地混在一起，但每一回梦境到了最后，都是一双死死扼住脖颈的手，扼得他气也透不过来。

【梦回】

推芮大生的那一，是看准了桌角推过去的，他使足了十分力。

起初仅仅是芮大生，后来偶尔也有其他人。

……”

芮晨回去，把地上残留有血迹的地方涂了。芮大生终其两生，在这破陋的家里留的最后一痕迹也彻底消失了。

清晨, 他比别人起得都早，先在屋后来回跑, 直到跑够时辰了再去井边，与其他侍一样打洗漱。

他告假的当天，该死的人就死了，第二天该办的事也都办好了。

买衣裳时他只替娘亲买新衣，并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激怒芮大生。朱祈赞赐给他的珍珠倒是意外，但即使没有珍珠，他也会让娘把钱藏起来。

烧完的骨收拾起来，在回家的路上就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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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晨冷冷打断她：“你还打算为他守孝，年年祭扫么？早烧了早了事！”

芮晨吐气，缓和语气：“我回的时辰不能拖延，这些事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不用心。”

天哪有那么巧的事？

芮晨十五岁时弟弟生了，魏氏替他起名芮午。

梦中他甚至看不真切面前人的样貌，但他还记得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他说话时，无须的颌上那颗突的痣。

为了这一天，他值后只要无事就去井边，看着没人的时候, 手举或是脚提桶来练力气。若是有人来，他便假装是来打的, 若是无人打扰, 他一直要练到双臂双脚酸痛无力了才止歇。

正文 第106章晋江独家

然而芮大生还是留了什么给他们。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芮晨让她不要刷了，先歇息。

泥砖地上那一滩血迹看着扎，血迹渗到砖里面去，任魏氏用上用上皂角，怎么刷都刷洗不掉。

数年如一日。

“阿晨，咱家也是没法啊……一世投个好人家吧……别咱们这样的

第二天天不亮，芮晨去找来火家，这些人年以此为业，熟练得很，三两个人把薄板棺材抬上板车，送去化人场，母两着孝跟在后。

芮晨本打算把漆买，邻居对芮家的事都清楚，也都同魏氏母，这余漆哪里肯收钱，就直接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