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满怀的梅，从她家的园中走，走过他曾久凝望的她常住小阁，走过他们初见时的枯残荷塘，走郡守府。

在寂落无人的后巷，他伫立在空之。初的雪风涤他的整个，他觉到寒冷，却并未移动脚步。

他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仰看着天空。

怀中的梅，顺着他无力垂的双臂坠落于地。红粉，鲜血与胭脂，俱堕泥泞，暗香陨落。

仿佛又回到那一日，他趴在母亲冰冷的尸旁，一动不动。

他去晴园参加诗会，又是清谈又是喝酒，真奇怪，他觉得自己几乎支撑不住了，却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得他的异样。他其实没有喝醉，他只是再也装不去了，于是癫狂地挣脱所有人，回去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的宅邸之中，等候着报丧的消息传来。

到第二日早上，他的义父母死了，而黄梓瑕，他们说，成为了黄家唯一幸存的人。

他收拾了她数日前写给他的书，前往西川节度府，上给对黄梓瑕怀宿怨的范应锡。他的儿多次被黄梓瑕揭发，因为他竭力救护才幸免于难，而他的侄正是因为黄梓瑕，放不之地，回归无期。

如他所料，接了川蜀政务的范应锡，不必通过中央便能置川蜀一切事务，他立即坐实了黄梓瑕毒杀亲人之名，并在她逃之后，上报朝廷，请求四海缉捕毒杀川蜀郡守黄兼四位亲人的黄梓瑕。

他心愿已了，在奔走筹措，替黄郡守一家修建好坟墓之后，写了一纸遗书，于坟前自尽。

二十一 永生永世（一）

“那封遗书，就是你以为是我自白信的，那第二封信，是吗？”

黄梓瑕声音喑哑，缓缓问。

禹宣闭上，用力一，说：“是。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谁知却被齐腾救回，他劝我既然已经除掉黄郡守，便为范节度所用，必将前途无限，我拒绝了他，只想就此而去。而后，我陷昏沉，再度醒来，已经忘却了自己所的一切恶行。也许是我的潜意识要保护自己，于是我不停地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你的，证据确凿——我越来越固执地认为你杀了父母，甚至觉得自己曾亲见到你手握砒霜，还比如……”

他咬牙，慢慢地，艰难无比地说：“我回到家中，看到放在我桌上的遗书。那里面的容，让我以为，写的是你。”

十数年教养，一夕间波澜，满门孤，一手鲜血。所非人，孽缘……

是他，也是她。

一样的人生，同样的际遇，回循环，如那玉镯上两条小鱼，相互衔着彼此的尾，纠缠往复，永难分离。

“我忘却了自己所的一切，分不这是你写给我的，还是我写给你的。却没想到，我们都是学卫夫人的小楷，我一直偷偷帮你抄书，模仿惯了你的字，连那个错别字都一模一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哽咽，与平时那清越温柔，已经迥异。他慢慢地站起来，那一双蒙着薄薄汽的睛，凝望着她。

他苍白的面容如同冰雪，白肌肤上唯有两黑的眸，一痕淡青的。就像是描绘于粉上的人，徒了完无缺的线条形状，却失却所有的颜，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他那一双睛凝视着她，就像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跪在她的面前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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