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恪说到这儿，忽然停来，阮沅奇怪地看了他一：“怎么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宗恪叙述的这些旧事，竟能让她这个与之无关的外人，如此痛苦？

“其实这些污蔑之词，是我先听见的。”他淡淡地说，“我当时还年轻，自然气得发狂，我知这话是从谁那儿传来的，赵守仁比谁都更清楚他是怎么活来的，可他受不了被世人耻笑，说他靠一个妇人相助、卖来换得命，所以这家伙一不二不休，脆先把污泼到萦玉上，让舆论矛全指向萦玉。”

“什么言？”阮沅问。

他摇了摇：“那活动，自然是人人都连哭带骂的表演一番，赵守仁既然是新鲜炉的忠臣英雄，文墨又佳，自然是他写悼念文章，呜呼哀哉的一大篇，总不过是怀念先帝啦，追忆往昔啦，痛惜女啦，然后叫嚷着誓死不向我低啦……哇啦哇啦一大堆废话。”

宗恪听她这么说，微有诧异：“听起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污蔑萦玉的言。”宗恪飞快地说，“指她不孝无耻，主动以侍敌，在里恃而骄，为了保命，连父母亲的孝都不肯守……”

“但是就从那时候起，有言就传来了。”

阮沅扑哧笑声来。

“放途中失踪了，大概南方叛军有接应吧？没多久，那家伙就又面了，本来之前他的名声并不好，降臣嘛，但因为女儿了那么大胆的事儿，人家就当是他‘教女有方’，认为他是女儿刺杀行动的幕后教导者，于是他自然就被当成了英雄人。”宗恪讽刺地笑，“看，赵守仁这个英雄当得可比他哥哥容易多啦，之前女儿是他的耻辱，害得一家人狱，恨不得登报脱离父女关系。没过多久女儿却又成了他的骄傲了。那年夏天，好些逃到南方的旧齐遗老们，搞了个什么活动祭奠景安帝，那段时间正好是他的忌日，然后……”

少见阮沅这么激动，宗恪瞥了她一。

“我只是泛泛而论。”阮沅嘟囔，“我和哪边都无仇无恨的，只是这么一说——那赵守仁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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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她听见这话，本来已经令封锁言论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从哪儿让她听说了。”宗恪顿了顿，才又说，“那几天，萦玉说什么都不肯见我，后来我才听她边的人说，她躲起来，独自哭了好几天。”

旧事叙述到这儿，两个人都停了来。

“之前民间的论调是，嘉泰公主是被我迫结亲的，她不过是个受害者，但从那以后，言论的风向就改变了，变得对萦玉极为不利。说白了，欺负一个弱女谁还不会？那些旧臣们甚至认为，萦玉当初就该跟着父母一同自尽，这样既殉了社稷，又保住了自清白，也免得父母在九泉之为她蒙羞。”

王的，都像你这么心慈手当断不断，天得大了。旧齐的这些祸患，你留着他们什么啊？”

阮沅只觉浑的骨骼酸楚难当，痛得像是一断裂开来。她勉忍住呼，努力抬起了，遥望远方。

“他们凭什么鄙夷她？！那些遗老遗少们……一群失了天的废！还有脸来指责一个女！”

阮沅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的手指死死拽着大氅上的绒，她用的力气那么大，像是活活要撕一个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