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时，骨里的那份傲气，自然。这让阮沅不由想起刚才崔景明离去时，说的那句“朝廷的荣誉算个”，阮沅向来只觉得这老家伙心慈又啰嗦，是个老好人，却没想到单单这一句，就把武林人与生俱来的独立与傲慢，彰显得淋漓尽致。

第六十七章

这一晚上，因为崔玖是客人，又是请来的医生，阮沅对她照顾备至，连梳洗都要在一旁仔细伺候，生怕自己哪里得不周到，让人家大小不悦。崔玖见她这样，便笑：“阮尚仪不必如此，我也不是什么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小。”

“不门主是什么份，能来救宗恪的，对我而言就是恩人。”阮沅认真地说。

听她对皇帝直呼其名，崔玖心中很惊讶，她觉得为武林人，自己已经够放肆了，但她也不敢对宗恪直呼其名。好在来之前崔景明就告诉过崔玖，阮沅不是这里普通的人，是宗恪从别带来的，而且允许她保持旧习惯，所以言行显得独特。

“在医家看来，不是皇帝还是乞丐，只要生了病就都是病人，就都要手相助。”崔玖安她，又，“说来，这也正是崔景明的原因。”

夜已了，屋里简陋来不及收拾，阮沅只好请崔玖委屈一，和她睡同一张床。好在床很大，崔玖又是个小女孩，俩人躺在一起并不嫌挤。

换掉了太监衣服的崔玖，里面原来穿了玫瑰红的薄衫，看起来像丛林里羽鲜艳的活泼小鸟。临睡前，崔玖解上簪钗，搁在桌上。阮沅好奇，目光落在那枚金簪上。

“我……我能看看么？”她瞧着崔玖。

崔玖抿嘴一笑，拿起簪递给她。

是一枚纯金打的簪，在灯烁烁放光，奇怪的是，簪既不是常见的朵，也不是凤凰，却打成一只小巧的猴，它上还别了一枚，大概表示这是一只小母猴。这簪不大，工细，连那小小的都清清楚楚。看来工匠微雕的手艺十分了得，小猴儿雕得栩栩如生，抓耳挠腮的样，看起来活泼极了。

见她盯着簪瞧，崔玖笑：“我属猴。”

“是人家送的？”阮沅好奇，一般而言，这儿的女孩儿不会自己打这稀奇古怪的簪。

崔玖没声，那双漂亮的睛却漾起甜的笑意，瞬间变得温柔如。

哦，原来是男朋友送的啊。阮沅心想。

睡来，熄了灯，阮沅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哎？说回到崔景明，为什么他名声不好？”

“嗯，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崔玖慢条斯理地说，“那时候旧齐还在，那一年，华胤有瘟疫蔓延，崔景明受我祖父之命，和几个弟兄来华胤对治疫。几个月后，疫退了，他回到楚州，就向我祖父提说，他要御医。”

“为什么？”

“我祖父也这么问他。崔景明说，朝中有人很看重他，希望他行医。他与对方因为这场疫而相识，结为了挚友，所以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他这个挚友是谁啊？”

“据他说，是当时的靖海公，林展鸿。”

阮沅不由“哇”的一声

“这个人……这个人我认识”

“是么？”崔玖，“靖海公是何等人？朝野外无人不知，我也听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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