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就冲着他“咿”了一声，还眯起了睛。

黑狗往这边一看，戚无命也跟着扭过来，一看到了墙上的人，他歪着想了想，说了一声“张大哥么？”

有恭珠儿一转，便“嗯”了一声，然后扯开一个笑容，面有僵僵地问：“无命兄弟，这几天睡得好么？”

戚无命，表示自己睡得很好。

“前几天乌兄弟中邪了，大半夜叫得那叫一个惨，整村人都从床上翻起来，那天晚上没惊着你吧？”

戚无命一脸疑惑：“我不晓得这事，没听到有人叫啊，乌好了么？”

有恭一听这可成了，合着那天晚上那鬼哭狼嚎的动静他半没听着，戚无命绝不是个耳聋的人，睡也没自己这么大，躺倒在那里成心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了，他可是个睡觉有轻的人，如果外面动静大了，立刻就知，从前两个人一起在外面那见不得光的活儿的时候，休息时常常是靠他机灵防范。可是那天晚上村里所有的狗一起狂叫了两刻钟的时候，这大兄弟居然一没听到！巫执玉可真是厉害啊！

有恭心思一转，忽然手指中夹住了从前自己脑里倏忽掠过的那件事的尾，当时是个什么事儿来着？自己想到的是什么？

“无命兄弟，你家里从前还睡过四面都竖起板的床么？那是个什么床，四边都用板拦住，想来是防跌落么？”

戚无命很快回想起从前在那静悄悄绝无外人的石房里的舒心日，连连：“是啊是啊，绝不会摔去，而且还挡风。那床可漂亮呢，红漆油亮，上面还画的黄的太白的月亮，还有许多星星，他总不肯带我回去了。”

有恭听他说到什么太星星，顿时倒了一冷气，日月金棺啊，这么气派的棺材可不是一般人能睡的，自己和戚无命倒斗儿这几年从没遇上过这面棺材，只从前辈嘴里听说过。那巫执玉到底是哪路死鬼？居然睡那么贵重的棺材，也不知那棺材盖是什么样的，躺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把盖盖上。要说戚无命果然人如其名，这可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居然在那地方活来了，还留恋得很的样。

他正要再问两句，只听院门那里有人拍打门环，温温的声音从门儿里飘了来：“无命，我回来了。”

戚无命“唉”了一声转过去开门，有恭听了那勾魂儿一般的声音，哪里敢再留，赶从墙来绕了个圈从院墙后面跑过去了。

时间又过了几十天，六月间连了几场大雨，陈五叔着斗笠披着蓑衣走在田垄间，泥从他脚上过。他转看着后面山上被雨冲刷来的一些土坷垃，他的田地临着这荒山，从前每到雨的时候，山上总会冲来一些土石，有时候就会折断庄稼，不过这两年倒是好了一，纵然是暴雨，也很少落大块的泥土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