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恼？”

“她趁我不在家，和外面男勾搭上，人家的信都送到我家里来，亏我爹还说两家是世，知她是个最本可靠的，要我娶了她，结果闹这样的事来了，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若是当了这样的乌，再不能称男汉！”

“只怕是外人贪图她的，故意离间你们夫妻也是有的。”

“吓，她哪里有什么？那一条眉的飞到鬓边，看着如同柳叶刀，那睛倒是凤，只是挑起眉来便成了个丹凤三角，最要命的是她那量，堂堂七尺的女儿啊，跟我不相上，比大官人也矮不多儿，当真是宽肩厚背，臂腰，和她爹一样，都是镖师的格儿，我们两个闹起来，她能把我扛起来摔到床上，这样一个雌老虎，纵然得再漂亮，人家哪里敢沾她？纵然是我，有时候想想她那量力气，也有想要痿的觉。最丑的是那一双大脚，自幼便没有缠足，两脚踏在地上如同蒲扇一般，走路那个快，都飕飕带风的，跟个爷们儿似的，人家女儿家缠了足走起路来多么好看，颤颤巍巍楚楚可怜的，当真是步步莲，弱柳扶风，她走起路来可好，走快了我都有跟不上。她自家不修女德，不知羞也就罢了，还要死鸭嘴，说什么‘三寸金莲自古无，观音大士赤双趺。女缠足从何始，始自人间贱丈夫’，这不是连我一起骂了？”

律圣楠乐得前仰后合，：“段秀夫啊，小丈夫也！”

段秀夫被他这一句评，说得满脸通红，满心的不服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丁二官人远远地走来了，律圣楠立刻招手叫：“翠山，快来一起喝酒，这蔷薇架着小风儿饮酒别有一番味哩！”

丁翠山也没客气，走过来便坐在一旁，仆役连忙添上一副碗盏，丁翠山喝了一碗酒，笑：“哥哥好会选地方，这小山上风儿比面大些，又能望那些木池塘，着实好畅快！”

律圣楠笑着说：“我也喜此，等八月中秋，我们在这里摆酒席，叫了笛人在那边桂树一支细细慢慢的曲来听，借着音格外婉转悠扬。”

段秀夫不由得一愣，想起从前的事来。

律圣楠见他发愣，便问：“怎么，秀夫，这样不好么？”

段秀夫摇：“我那贱也说过这样的话，说月白清，听笛最好，只可惜我家乃是小人家，哪里有那样的钱办那大园去？她倒是心志大，可惜是个女，有多少见识也只能憋在宅了。”

律圣楠无可不无不可，丁翠山则打圆场：“看来你那娘也是个妙人啊，那样的境，拣一支慢曲来，好像把人的心肺都拿清洗过一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