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册里全是归音堂各地掌柜从客人们闲谈中听来的消息，小飞手底的人收到一条抄一条。

所以看起来是像模像样的册，翻开容却零狗碎，上句之间通常没啥关联，不明就里的人很容易看到抓狂。

十几本这糟糟的册，寻常人走观地看完也得一个多时辰，放到赵荞这里更耗时。

得有人先念给她听，她再用只有自己才理解的古怪符号记其中要，之后才能真正专注于丝剥茧。

她平常不喜手小飞这边的事，正是这个缘故。

若非这些消息里有邻刺客案的眉目，面对这么一大摞册，最多半个时辰她就得掀桌走人。

小飞与祁红虽是赵荞手，却也是多年“江湖朋友”的，自然知她许多事，也明白这堆册对她来说有多费劲且糟心。

虽同，却忍不住想笑。

赵荞轻瞪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让结香拿壶秋枝酽茶来。今晚若事理不清楚，咱们都别睡。谁先喊困谁是狗！”

说着抓了一叠空白纸笺重重拍在面前，恼羞成怒爆话：“不识字已经很惨了，你俩笑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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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枝酽茶烈的涩苦很能提神醒脑，实为熬夜良伴。

三人忙活完，天已大亮。

小飞呵欠连连：“陛有令，禁止打探、私议‘邻刺客案’。咱们盘这事的消息若被人知，会不会‘怒天颜’？”

“陛讲理的。咱们只是从坊间闲话里拼凑着猜，没主动打探。你俩了这门别再同旁人说就是，”赵荞端起茶盏大半，“若陛知了，最多就把我拎去骂个满包。别担心，我有数的。”

她大事上有分寸，若非“圣驾在邻遇刺”造成了贺渊重伤失忆，她才不会多事碰这些消息。

之前赵渭透过风，说此事或许同主政利州的嘉公主有关；且昭宁帝也确实命她兄与鹰扬大将军贺征低调赶赴利州去了。

可经过一夜的分析推敲，这事看起来远没那么简单。

似乎还与北境之外的宿敌吐谷契有关。

若将现有的线索加在一起来看……

嘉公主赵萦，似有通敌之嫌。

赵荞是个中人，哪怕与嘉堂已数年不见，她也很不希望这个揣测成真。

血脉同源的手足，打断骨连着。本该携手共创盛世，若骨相残……

她不忍再想去。

通夜殚竭虑后的疲惫，加上面对重重疑云的心惊胆战，赵荞不知自己接来该什么，难受得很。

简单吃过早饭后，祁红与小飞各自回去补眠。

赵荞微哑着嗓吩咐：“结香，先不回府。去贺渊那里。”

如今的贺渊大约并不会给她什么轻言细语的安。

但这时候，哪怕只静静坐在他面前，也能让她慌张无措的心绪稍稍平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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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时，赵荞到了贺渊府上，惯例又是中庆到门来迎。

“昨日结香来说您赶不上今日午饭，七爷便没等了，”中庆歉意笑，“恰巧表少爷放休沐，打算午回沣南老家，就过来看看七爷。他俩才在饭厅坐没多久，七爷说，若二姑娘不嫌弃，就请过去一用饭。”

中庆说的“表少爷”是贺渊表弟骆易，赵荞从前听贺渊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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