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凛然的贺大人呢……呸。

赵荞腹诽着他的诈, 没再说话。

各怀心事地吃完这顿饭后, 贺渊亦步亦趋跟在赵荞侧，随她行别业大门前的小径。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林荫，盛夏午后的光透过枝叶，若有似无落在他们手边，仿佛一缕薄金纱幔的两端被分别握在两人的掌心。

“贺渊，我虽不懂你方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但你骗不了我，”赵荞目视前方，只觉发苦, “邻的事，你不可能不在意的。”

若不是因为发现贺渊是个外表冷冰冰、里却重重义的赤忱之人，她当初也不会对他另相看。

贺渊轻轻，淡声坦诚：“在意的。若是去年冬刚醒时知了岁行舟的事，我或许……”

哪怕那时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要知了此事，想来也是会失控到亲手宰了他的。

贺渊负手缓步, 沉嗓微喑：“昨日岁行舟临走前，陛将信王殿、林大人、我、孟翱唤去了勤政殿。乍然惊闻岁行舟的所作所为，我与孟翱都怒从心中起，孟翱甚至险些就要当着陛的面对他动手。”

为金云卫左右统领，贺渊与孟翱在那个当对岁行舟的恨意可想而知，也在在理。

“可是，林大人说服了我们。”

*****

贺渊一声叹，摇了摇，底盛着自嘲。

“立朝这些年来大面上风平浪静，像我与孟翱这近些年才起来的武官武将，对生生死死还是见少了。比起林大人他们那些从复国之战的尸山血海中走来前辈，需要汗颜自省的地方确实太多。”

成王妃林秋霞在立国之初曾是雁鸣山武科讲堂典正，又担着金云卫大统领之职，总领左右二卫数年，也是名动天的“左手神剑”。

她的右臂损于复国之战时的江关守城战。

那一战的惨烈程度，在达二十年的复国战史上都能排上前五，双方死伤加起来远超十五万之众。

那年她还不到十七。

在无数同袍的鲜血中成并活来的人，对人对事总是看得透彻许多。

“林大人说得对，岁行舟的事，只能律问罪，谁也没资格去谈‘若他当初如何，邻的事或许就不同’。否则，满朝文武泰半都该与他同罪论。”

朝廷知松原有裂土之心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朝中关于是“继续对松原郡持续怀柔绥靖”还是“尽快围城收权、必要时直接攻”，大家各在其位，衡量的重不同，自会有相左意见，从昭宁帝还是储君时就争执不，迟迟无定论。

而去年夏末秋初，北境戍边军成功抵御吐谷契越境偷袭的捷报京后，信王赵澈已直觉“松原气味不对”，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对昭宁帝提醒谏言。

之后神武大将军府派亲信特使前往松原实地查，竟也被黄维界与邱贞糊过去，未看半异样。

御史台与兵每年都会分别派专人前往各地军府稽，可松原北境戍边军坐吃前哨营两千人空饷达半年之久，这个秘密竟是今年二月赵荞与贺渊抵达松原后才发现的。

而邻刺客案发之前，昭宁帝已指派大理寺司直白韶蓉与皇城司骁骑尉李同熙京，暗查“希夷神巫门”之事数月，却也没查到对方手中有“斩魂草”这样诡谲的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