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低嗤一声：“你如今这个胡搅蛮缠样，唐小的家人知么？”

唐糖一怔，先是红了眶，顿了会儿，又装作满不在乎：“大人可是嫌弃我带的嫁妆不够丰厚？我全都与爷爷了，要不回你爷爷要去？放心，那嫁妆也算过得去，终归是不会教你难堪的。”

纪理将她面庞稍加审视，便知前形很是不对，面稍缓：“我并非问的这个，是问唐家祖父……”

唐糖低未语，手中筷却是攥了。

“昨日未及同你详说！三月末唐府突逢变故，除了唐糖侥幸逃生天，阖府上无一幸免！是不是还要迫着唐糖将当日惨状同你细细讲上一遍？你是何时学得这般咄咄人，你看看唐糖，她可曾问过你什么……不当问之事？”

纪鹤龄不知何时竟是醒了，他这番话，竟然说得尤为清晰，中气亦足。

纪理闻言，神微滞，半晌未动。

唐糖一直埋着脑袋，并未曾听清边人曾不曾说话。再抬时，发现纪理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席，亦离了他祖父的屋。

纪鹤龄面也不甚好，这时却自取一方白帕，从中不知吐了些什么来，劝：“唐糖你莫理他！他是自知失言，对你不起，这才离席走了。教他反省反省也好！”话音无比清晰。

唐糖讶然瞪着他吐的那两颗橄榄，老爷狡黠笑了：“你们若知我病愈到了这般地步，臭小他肯娶，小唐糖你肯嫁吗？”

“这……”

“不要告诉他！你二哥哥是面冷心，你只要顺着他讲话，这孩其实好相与的很。他别扭的时候，便不用理他！你俩小时候不要好，可你二哥哥现在变了……慢慢你就会会他的好。”

唐糖笑着未答，她又不见得驳老爷说：纪二从来就是这个死样，从来就未曾变过啊。

不当问的事，不当问之人。

而今是人非……哪里有什么当不当，实在是不忍思量。

**

官员新婚，依律可得假九日，唐糖却是之后的一连八个白天都未见纪理影。她只知他并不在府上，也再没跑来谈撵人的价码，一降一，这人大约是被老爷骂乖了。

正是草木疯的时节，每一寸光都烈，东墙的荫里，有大片的紫藤落英，前一日被风散一拨，一夜过去，便又会落一拨。在东院书房的窗前，正好能够望见。

人一有事忙碌起来，日便过的飞快。第九日的夜里，唐糖照常研了墨，端坐灯往纸上涂涂画画，房门蓦地被人推开了。

来人正是纪理。

纪大人那日据说是歉告退，多日不见，他的脸也未见得有多好，可见这人是不会有什么抱歉之心的。

纪理将一枚铜锁往唐糖案上一抛，青着脸未开。

唐糖瞟一那锁，心中已然明了八分，不动声取来手中，佯作喜：“大人竟知我喜收集铜锁？实在多谢，只是这好像是把再普通不过的如意锁，难不成有玄机？”

左看右看，还故意将灯芯挑得更亮，好在灯细瞧。

看罢继续演，抬珠乌溜溜盯着纪理：“我真找不到任何玄机。”

纪二爷双目不怒自威，别是一番寒意，望得唐糖还没能同他锋，心先虚了起来，偏了不再敢看他睛。过了会儿听着全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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