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憐

他現的那一瞬，他們的悄悄話即刻就停了。

白的四腳浴缸裡，沈伽唯看到姜然正仰面躺著。

她後是半的洗頭工蘇敬，一把沾著泡沫的青絲牢牢地被他鎖在掌心裡。 大哥的光臨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蘇敬很小心地撇掉她額角的泡沫，頭都沒抬一。

「給你搬好椅了，坐吧。 」

被他一提醒，沈伽唯才驚覺自己就像個大傻似的杵著。

照從前的規矩和經驗，他無需這麼尷尬。 給她洗澡並非今生頭一遭的香豔之事，犯不著心裡吃癟。 他們不僅給她洗過澡，他們還在那過程裡，輪地享受過小然提供的服務。

不該看的，不該嘗的，大家都著氣試過了。

他老吃老，何苦僵著臉站在那兒，無端給人家增加心理壓力。

畢竟，阿敬和小然你儂我儂的，男未婚女未嫁，又怎輪得到他一個已婚人士來反對。

「哥。 」

「...... 嗯。 」

「想喝點冰嗎，我給你拿。 」

使不得使不得，他的臉哪能那麼大呢。

察覺到即將冷場的前奏，沈伽唯擺擺手，走過去扶著椅背坐穩了。 蘇敬見他翻開了手裡的書，又低頭和姜然說起家常閒話來。

浴室裡有一點點回聲，阿敬的低音倒是蠻有味的。

沈伽唯仔細地聽著，發現姜然和蘇敬單獨在一起時，那業餘生活也不全是藥渣味兒的。 除了在地窖裡練雙人體，她還和蘇敬去了城中那家半年前才開張的私房菜館。

二少爺實心腸，見她愛吃，就在一個月裡拜訪了八回。

那菜館門沒有招牌，外人尋不到，往來客靠的是完全介紹制。 沈先生未去英國時，也曾把那份招待的誠意拍在了姜然面前。

但她直接拒絕了。 理由是月事期間胃不佳，害怕貿然跑去會浪費他的銀。

沈伽唯思咐，自己當時一定是被旱雷劈狠了。 那種古早味很濃的瞎扯淡，他居然真信了她。

如今看來，小然的臉可要比他大得多。

她毫不猶豫地拂了他的面，一扭頭，便挽著蘇敬的胳膊去嘗鮮。 阿敬的銀她就敢浪費，阿敬給的飯她就吃得香。

他家姑娘當真是成熟了，她已經懂得遠解不了近渴的理。

坐在浴室角落裡的沈伽唯輕輕地又翻了一頁紙，他聆聽著那對侶共處的瑣碎日常，始終態度平靜，一言不發。

此自然並非聖賢書，但他願意把它讀去，繼續玩他的聖人遊戲。

而沈伽唯這般三心二意，當然就沒留意到姜然在想什麼。

她小心地斂著睫，目光前後上地偷偷繞著他打轉。

沈伽唯的右腕裹得左三層右三層的，仍不大利索，整個人瞧著相當頹廢。 她心小，總覺得他上那件皺的亞麻襯衫，很有些扮可憐的意味。

然而，看到他在屋角正襟危坐，氣定神閑地一頁接著一頁翻書，姜然亦不禁失笑了。

真是癡人說夢。

像他這樣的男人，就算真到了山窮盡的那一日，都無需故意扮可憐。

姜然原想再多看沈伽唯兩，無奈蘇敬把小灑拿起來了。 他穩穩地托著她的後頸，將她向後拉，那帶著檸檬香味的呼拂面而來。

「閉上，要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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