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訪反

夜晚。

孜續宅邸的園裡，舉行了賞的宴。貴族們在此飲酒樂、招呼。對他們而言，這不過又是一次社聚會，但對某些人而言並非如此。

宅邸主人的裝束一如往常，綠髮後梳成馬尾，披個勾銀邊的青袍，輕佻的眉特別神采昂。他舉著小玉酒杯，滿意地望著受邀而來的賓客一陣後，才慢慢地轉，走向走廊最處的裡屋。他關上房門，屋內，四族族長齊聚於此。

荊家族長荊冶，垂首把玩著手中的空玉杯；茨家族長茨梧，左右偷瞄，略顯不安；柴家族長柴維，自斟自飲，不理旁人；寐家族長寐任，隨意地靠著椅背，雙手抱，十分不耐地以指點著上臂。

燈火不多，微弱的光線打在他們臉上，顯得詭譎而陰森。

孜續勾起微笑：「久等了。」

寐任聞言翻了個白，：「得了吧，為了不被旁人發覺，還特意辦了個宴混淆視聽。想什麼？」

孜續：「向你們介紹新成員。」

茨梧皺眉，憂慮：「誰？別總把些奇怪的人扯進來。」

「是。」荊冶涼涼地接話：「別總讓我動手結果那些人。」

「這次不會。」孜續慢條斯理地走向一側的小門，神祕地：「此人，荊族長是幹不掉的。」

「是嗎？」荊冶挑眉，跟著所有人望向那扇小門。

孜續將門打開。而當門後之人一進屋時，所有人唰地站了起來。

因為此人，大家都認識。

來者著墨黑華袍，有頭一絲不苟的暗紫長髮。那瘦削白皙的臉上，嵌著冷銳的紫眸。

──不是那隨侍是誰？

看清來人，茨梧前一黑，慘叫一聲後捂面跪。

寐任衝上前，抓住孜續的衣襟，狠狠地瞪著他，咬牙：「你賣我們？」

「他敢。」清洌的聲音破空而，荊冶冷冷地劍來指著孜續，神冷酷：「我們了事，你也別想跑。」

「不、他是……」孜續正要說話，卻被柴維渾沉的聲音打斷：「閉嘴。」

柴維的手正放在劍柄上，臂上肌緊繃，蓄勢待發，金雙眸如狼般緊緊盯視著典瑜。為將軍不可隨意劍，因一次劍，就是殺一次人。他問：「典隨侍，奉王命前來？」

典瑜神冷漠，紫眸靜靜地從柴維的面龐掃過，望向在場諸位，：「不是。」

他走到桌邊，拉開一張椅坐，疊十指，：「你們不是要反王嗎？」接著，勾起極淡的笑：「吾想加。」

族長們愣了，動作僵在那。時間在一個稽場面上靜止。

典瑜依舊勾著角。

眾人所見那隨侍的神，不再是溫潤無害的微笑，而是毫不掩飾的嘲。紫眸之中隱的陰暗與惡意，彷彿才是面的真實。

「王的心腹，權力夠大了。」荊冶蹙眉：「我們沒有你想要之。」

「有的，吾需要人手。」典瑜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從容地說：「而你們，需要吾的幫助。」

茨梧坐在地面上，畏畏縮縮：「……您這是想，成為王？為何？」

「有何不可？」典瑜反問。

一陣沉默。

眾人思量著，近來總傳著隨侍與王不睦，這何止不睦，本有仇了。

孜續朝跩著自己衣襟的手無奈地推了推，對寐任：「不放手嗎？」

寐任瞪了他一，收手。孜續撫平了領，清了清嚨，開。

「一介制度的生育工怎能為王？」

他望向典瑜，得意的笑：「有了典隨侍幫助，推翻女王之時指日可待！」

典瑜不應，只勾著角看他。

孜續有些尷尬。

「我沒意見。」荊冶收回長劍，：「你們呢？」

寐任、茨梧點點頭，柴維不置一辭。

孜續笑：「那就這麼定了。」

典瑜望向柴維。只見那將軍原本放在劍柄上的手，已然緊握成拳。

他斂目不言。

暗洶湧中，無人察覺，那酒壺中僅存的半壺酒，不知何時起，又回復成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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