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宁应是，铺开纸，蘸了笔。

于是她只拣了几句好听的话，让宋氏放宽心，不必多想。

老太太吃力地吐一句话来：“先前那位李侍郎，坊间传闻是被皇上用镇纸活生生给砸死的，可是真的？”

老太太闻言面大变，连话也说不了，半响过后也只是拼命喃喃：“这傻，怎地也不知先来同我提前说上一声！”

谢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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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宁温顺地颔首，起站定，帮她掖了掖被角，转吩咐玉紫让人去取笔墨纸砚来。

谢姝宁则望着母亲，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都有些糊涂了，母亲当年究竟对汪印公有何等恩，竟能叫他在时过境迁这般多年后，仍鼎力相助。

何况汪仁的诡异至极，叫人本无法琢磨，她可不敢在他的事上，多加置喙。

宋氏摇了摇，苦笑了声：“印公先时曾提过，要宰了他。我听着，倒不像是玩xiào huà 。”

须臾，有人送了笔墨纸砚，依次摆好。

宋氏对谢姝宁：“为娘述，你来写。”

谢三爷皱着眉，“是老六。”他说着，地叹了一气。

那之后，谢元茂去了惠州上任。他们之间更是全无联系，而今谢元茂闯了祸，谢三爷也委实不愿意多手。

“早前只觉印公位权重，不宜结，后觉得他是个怪人。不曾想，他原是个这样贴周到又嫉恶如仇的人。”宋氏叹了声，“只是这到底是家事，若牵扯了印公，难免是给他添麻烦。”

*****

宋氏舒了一气。

玉茗院里写着信时，房老太太则正在同谢三爷急声说着话。

她原本还在想，该不该将汪仁对谢元茂了狠手的事告诉母亲，而今看来，是说不得的。

往轻了说，寻了各由，总也能找到个不合规矩却合的借来，好将这事给敷衍过去。总不至于落得个死罪。

老太太自语了半天，猛地看向谢三爷。掌中的一串紫檀佛珠因为晃动而簌簌作响，“老六就这么偷偷回来，皇上那若知了。岂非要掉nǎo dài ？”

可当着老太太的面，只要他还不想气死老太太，这话就都只能憋着，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汪仁待她太过周到细致，怕jiù shì 里早些年的那些个主们，也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宋氏胆小，不觉忐忑。

索着拍了拍谢姝宁的手背，吩咐：“去，让人zhǔn bèi 了笔墨。”

谢姝宁不由诧异：“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谢姝宁背对着宋氏，猛地听到她问：“印公此刻可还在府中？”

玉紫应声而去。

“嗯？”谢姝宁微愣，“应，应当已经走了。”

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偌大的京都，哪家不是夹了尾人，谢元茂在这当上作死，谁也救不了他。

谢三爷没有说话，他已经气得不愿意开，若非老太太派人寻了他来。他是连梅坞也不愿意涉足了。早前因为次女谢芷若的事，他同谢元茂已是同闹崩无异。

“是不是老六回来了？”她声音很急，语气却是虚浮无力的。

谢三爷最是清楚这一，当愈加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