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

“你不是想多活几日么？”

梁少帅明面儿上也叫三爷，背地里叫他三哥，显得亲近。这不光是拉帮结派的分，三爷以前跟着梁元帅打天，梁少帅小时候都是三爷教的骑打靶，学的脏话里十句有五句是小三爷教的，就连第一次找姑娘，都是三爷瞒着梁少帅他爹，把梁少帅偷偷带来尝的滋味儿。过夜之后三爷问梁少帅什么觉，梁少帅一面不自在地整领，一面偏过脸:“也就那么回事吧。”

梁君顾背脊一僵，立刻翻床，将被一掀，盖住陈嗣非的脸。期间扯到被的，痛倏地顺着脊骨打上后脑。他脚一跌，心说：我为什么要替这混账遮掩？！这样一盖，反倒把幸戏的谣言实了。

自己哪能当得起三爷的对手呢？

说着他转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什么，颠一颠分量，嗵地砸在桌上。

若是只听名号，慕三爷像个七老八十即将土的老，实际上不过辈分，正经比梁少帅大不了十岁，加上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上。他姓氏文雅，年轻时却正经是个混世王，打架喝酒玩女人，没一样不犯的。如今年岁大了些，也就不再是以前那副痞样，整日里笑的，旁人却都不敢冒犯，规规矩矩叫三爷。

梁君顾想，这戏，自己应该极恨他，极讨厌他。但现在三爷当真想把陈嗣非拿去置的时候，少帅忽然有些不乐意了。

“你昨晚把这戏带走，齐老脸上可不太好看。”

慕三爷神往梁君顾上转了一圈，望见从丝绸睡衣领中的一截脖颈，上一微红的吻痕，底微微一暗，笑：“君顾素来日清静，不知这些戏，你玩一次，他们就算缠上了你。”说着，手指在红木的纹路上轻轻了一，“你若腾不开手，给三哥就是。”

梁少帅心烦意，一双手松也不是，掐也不是，两人正僵持之间，忽然卧室的门被人敲了三声，没等回应，就握了把手径直走来。望见前场景，眉角稍稍一抬，笑：“君顾，玩够了，也该起来。”

就算惩治，也要自己来惩治。

这是个什么理？！

他瑟缩一，在黑暗的笼罩中，反而苦笑起来。

三爷大笑，从此再不提领他消遣这事儿。而没他领着，梁君顾也不得不接女人。

慕三爷拿指节叩叩椅把手，“倒是心疼他，也罢，良宵苦短，三哥就不扰你们了。”走前拿起军帽，从帽檐低低斜一线目光，落在窝起的被里。纵是隔了层棉絮，陈嗣非仍是背后一麻，像被什么极毒的东西蛰了一把。

慕三爷摇了摇，“是我平时太惯着你。”话是这么说，嘴角反而是笑着的。好像自己惯这么一个小混球，是件值得兴的事。

于是笑：“我自己玩闹，哪劳烦得到三哥。”又叫人来，说陈老板不，同剧院里请几日假，损失计在少帅府的上——总要把面足。

他嗓音很沉，却能轻易让人听见。若是寻常人站在这儿，老早就了。但梁君顾只是撇了撇嘴，“早该土的老东西，不好看又怎样？”

但脑糊里糊涂的，也思考不了许多，只得扯着嘴角微笑，对闯的那人说：“三哥。”

这是让梁君顾把麻烦给他的意思了。若是往常，若是梁君顾当真碰上个甩不开的女人，他不得给慕三爷，让对方帮忙把人裹了被扔去。

等慕三爷走了，关上了门，那盖在他上的被便骤然掀开。陈嗣非被乍放的天光到睛，轻轻眨了一，望见梁君顾踢开脚铜盆，半跪在床铺上，膝盖压一个小小的窝。他俯来，慢慢扯住陈老板的领，低声：

“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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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三爷往那被上漫不经心扫过一，就再也不兴趣，随手拉过椅坐，军靴轻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