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仁毅醒来，已经在转院的车上，手心空空如也。

“啊老哥。”王木珂用胳膊肘拱他：“一开始林北捆不住你，你气得一脚就蹬过去了。”

郑仁毅心惊，怎么林北这么快就知了！

他把林北骂跑了，骂到哪去了？

“北北在哪？北北怎么不来陪我？”

他几乎望穿秋，可所有人都无暇读他那呓语般的呢喃，争分夺秒地在抢他的命。

可他的拇指姑娘就是不面。

心率血压瞬间就飙了上去，周围仪顿时一片吱哇叫，一群白大褂五秒破门而，把守在门的人冲得看不见了。

王木珂答他：玩得好着呢。

一一个北北。

但就是不见他。

不可能！

林北来过，每天都来。

郑仁毅的血压被这一大拇指差了上来。

郑仁毅前脚了事，林北后脚恰好就打电话来，王木珂一慌，还没等林北问，嘴就把事全秃噜去了，本不受脑袋控制。

最后还是王木珂确认郑仁毅没问题，把完消毒的林北引过来，亲自把林北冰得发颤的手覆在了郑仁毅虚握的手背上。

“手术的时候他在旁边守着你，哄着你别动，你一疼就骂他，一疼就骂他，把小孩气得呀，都跟你对骂了。”

郑仁毅这个想啊，抓心挠腮，想林北耷拉的薄薄嘴角，想林北笑得弯弯的大睛，想林北在他臂弯里熟睡时打的小鼾。

“后来了手术台，你记得吗，有个小工，你嫌他笨手笨脚，人还没清醒呢，就骂骂咧咧地给人呲儿走了。”

王木珂见他面浮愧，嘚瑟劲儿上来了。

那是经年累月，岁岁日日刻在心底的廓，是他的心尖尖儿上的，他连自己都舍不得碰的逆鳞。

王木珂听得心烦，这么多年了，只有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好气地讲：“陪什么陪，不是你把他骂跑的？大发了啊老郑。”

王木珂那演技，连陈晓家的老外都骗不过。

王木珂讪讪：你的病危通知就是他领的，手术知同意书也是他签的。

他觉得自己睡迷糊了，可就算再迷糊，他也能一辨林北的影。

虚脱中的人瞬间反握住林北的手，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心脏也没劲儿折腾了，慢慢老实地回落到肚里。

“对，你骂跑的就是林北，放话说要开了他。”小孩让你的，哪儿伺候过人啊。

影闪过。

（四）

郑仁毅当然知林北不可能在他受伤时走掉，就像林北知怎么才能惩罚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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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忽略了病人的疑问，把话题转移回了各项指标上，给郑仁毅讲他的病。

他观察了一圈，张就是问随车的王木珂，北北什么时候知的？

王木珂那个嘴上没谱的，说林北国玩，不要他了。

郑仁毅惯用的剃须刀、小巾和大碗面霜，还有洗得净净的小袜小衩，番现在病房里，都跟跟了似的，总是等他一睡醒，就从家里变到了病房。

然后郑仁毅扭脸就再问俊俏的小护士：“今天来看我的那个男的，不笑，很清秀的那个，在哪？”

当然除了在床上。

（五）

比了个大拇指。

完全没有印象，本不可能！

夜夜都来。

丫的，王木珂这厮不想让他活了。

可是他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他能骂林北？小崽没骂都能跑，骂了还得了。

林北还能是怎么知的？

郑仁毅气倒回床上。

转到大医院的每天早上，郑仁毅都在问王木珂：“林北怎么样了？”

郑仁毅使劲从人中望门。

人在极度疼痛中几乎都是不讲理的，他离了战场太久，耐疼力退化了不少。再说小诊所哪有合格的麻醉医师，取弹时他疼到极，可能犯起混来连自己都不认。

郑仁毅抬瞪看着王木珂。

小护士每回都答他：已经走了，你睡着的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