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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开遍,都这般,付与断残垣……”车窗外看去是北平绵连大片的古宅旧墙,间歇有槐树的绿影一划而过。这些古老单调的街景,着商细的游园,有一微妙的冲突,而又很和谐。程凤台心里的慨难以言说。与商细在一起,经常会有这样今古错,瞬息之间沧海桑田的慨。商细好像有着一力,像希腊神话里的那只海妖。他只要一开,这个世界就变了样,一镀上颜,或者一褪去颜——全看他唱的是什么戏了。落在这个法世界里的人,不能逃脱蛊惑。

程凤台也跟着商细不成调地哼哼起来。

第35章

许多红戏与富贵闲人们混久了,或者大烟,或者叫条彻夜豪赌,染就一不的烧钱病。然而商细烟嫖赌无一所好,除了价定制戏服,就喜听同行们唱个戏,总之一切好还是围绕着他吃饭的行当,从来没有一丁儿的厌倦之心。程凤台凡见到他,他不是在听戏就是在唱戏,不然就是在说戏编戏。

但是这天商细非常安静地伏在桌上写写抄抄,旁边一叠报纸,全神贯注,就连小来给程凤台吱吱呀呀开门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小来开了门,瞧也不往程凤台瞧一就转走掉了,更不要说给商细通报一声。程凤台正乐得如此,偷偷摸摸走近房里,往商细背后一看。商细提着笔艰难地写字儿,一张纸上横七竖八只写了十几个大字,每个字都被撑得格外大,胳臂儿抻红线之外,惨不忍睹。碰到不会写的字,商细就翻报纸现找,把报纸哗啦啦翻得一片响,最后凑得的那一篇文字这样的:杜七,一年不见,甚为思念。我想些新戏,然,他们都不好,戏词儿粘牙黏,我只要你的。又及,我已知梵阿玲就是小提琴,洋琴远不如咱们的胡琴。求之无用,盼君速归。商细。

写成这一篇半白话半文言的信,已然是要了商细的命了。他舒一气,把信纸举起来端详一遍,似乎对劳动成果还很满意,至少识字儿的人都能认识他写的是什么,那目的就达到了。直起一抬,瞅见程凤台,吓了一:“二爷,你什么时候来的?还不声!”

程凤台:“我在偷看商老板给郎写信,那什么,‘甚为思念,盼君速归’。瞧这心急难耐的。”

商细哼他一鼻气,一面把信纸对折起来信封:“你就看见这两句了!真!这是杜七!”

杜七那风才程凤台知得很清楚,八成是在法国眠宿柳,被洋妞儿绊住脚了。要不然北平哪儿就没有个梵阿玲了,还用专程跑法国,一待就待一年?只有商细那么好骗,信他那鬼话。

“你去封信,杜七就回来了?”

商细说:“不知。我就是他。二爷来!”他拿一张纸片,上面是杜七在法国的地址,都是洋文,商细描这些字母可费劲了,“二爷来帮我抄一地址。”

程凤台握了握笔,觉十分不对劲,笑:“二爷可使不来这个。”说着从怀里摸钢笔,在信封上抄两行字,他的洋文写得比汉字漂亮多了。

“法国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往那里跑,去了就不回来,戏本都不写了。”商细有一自我为主的病,觉得天除了他的戏是正经事,是有趣的,是事业,别的都是可有可无的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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