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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说劝劝,怎么还拱火呢!他心里遗留着商细少年时鲁莽的印象,还是不够了解商细。梨园行不会容一个真疯。商细只对着最亲近的人为所为,对外人他是恭谦让得不得了的一个君,很有理智也很谨慎的,讲话办事都在理上。

比方现在,商细就很淡然地不受挑衅,咽汤,一脸的慈悲为怀,恤众生:“那况明哲保,不是错。别帮着一块儿骂我,就算是朋友了。”

这份通达理的,钮白文重重地了:“昨天那是碍于辈分,几位老板不好说什么,心里想必是明白的。就连我,刚一开就挨卷——连我都没说一句整话来呢!”

程凤台看不惯他们糊是非,瞻远瞩地对梨园行发表了许多批评,冷笑:“真有一!当场不说话,不开罪姜老板;现在说些好话,不开罪商老板。唱戏的都太会人了,也太容易人了!”商细知他昨天被着“办了”一顿,疼心不好,因此并不和他计较或者嘴,只顾自己闷吃饭。钮白文很虚心地听着牢,然后微笑:“这正是梨园行了!不像二爷,独个儿雇些兵,有几把枪就能把买卖起来,您敢跟整个商会叫板,说断来往就断来往,谁都碍不着您的。梨园行可不就是轿人抬人嘛!戏台短,青更短,结果就是谁都离不开谁,谁都嫉恨谁。”

程凤台笑了:“钮爷把话说得明白。”钮白文也笑了,两人碰了个酒杯。半晌,到了唱戏的老板们睡醒吃饱来活动的时候,果然三五结伴来到商宅,叽叽喳喳站了一堂的人。程凤台曾经觉得戏们是很神秘很诗意的,如今得知,本懒得看他们的嘴脸,在卧室倚在床看报,留了一耳朵听外的动静。钮白文怕商细应付不来这些,还像个大师兄似的陪在旁边应酬着,就听见一群人义愤填膺地声讨姜家。商细很朗地向他们领,和和气气地送走了他们,整个过程中对答待客周到极了,钮白文毫无嘴的余地。程凤台忖着自己在场面上生意谈买卖都不及商细这样会周旋,他是要愤而骂人的脾气,商细事到如今,明里暗里都没有骂过姜家一句话。

戏们谈说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小来刚把茶杯撤走,第二拨问的又来了,使得茶都来不及烧上来。这行里传话速度向来一,这会儿估计整个北平梨园界都知姜商叔侄打仗了。有一分戏虽说是为了找补人,怀着虚假意的用心;另外一分则是纯粹打抱不平,厌恶姜家的霸,怜惜商细的委屈,绝不能对他们关门谢客的。众人在正厅里谈话,大概这一批戏和商细特别地有,话一开,言之不尽,把程凤台堵卧室里不来。他一天一夜没回家,心里怕二怪罪,倒想回去看一了,好容易熬到最后这一批客人也走了,程凤台立刻想要告辞,就见商细一掀门帘,嘴角眉梢一团忧愁的孩气,方才的八面玲珑一都看不见了,二话不说把程凤台拦腰一抱,搁在他肩上,低声嚅嚅地说:“烦,烦死了,我心里都快烦死了……”

程凤台无奈地叹气,摸着商细的脑袋,说什么都不能在这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

两人草草吃过晚饭,洗漱了就上床去躺着。一床被里肢相缠,喃喃细语地说着话。程凤台只要瞌睡了一停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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