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是一副油画。商龙声此时抱着胳膊，眉都没有抬一抬，沉着脸看小弟发疯。兄弟二人上回见面还是一年多前商细去天津唱戏，哥俩搭着唱了，当时看商细能说能笑，心健康，待人接合理极了！可是唱完戏也不说和哥哥多聚聚，不停蹄就回去了，仿佛北平有个鬼在勾他的魂。商龙声一直想来北平参观参观小弟的日过得有多，今天一看，真是不如不看。

钮白文一跺脚，上前去把程凤台搀起来拍衣服拍，给两人找台阶说：“商老板太孩气了，这么冷的天，和二爷在这闹着玩呢！”

程凤台匀了气转过系，心里的屈辱那是别提了，过去真是瞎了，竟会觉得商细腼腆文静，老实乖巧！都叫这臭唱戏的给骗了！太可恨了！瞪起睛去瞅商细，商细已经恢复了面对旁人的老实的样，讪讪立在一边，低喊了一声大哥。对这个大哥，商细是买账的。

商细恭敬言：“大哥要来北平，怎么不先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啊！”

钮白文笑：“大爷不知商老板换地方住，电报拍来也没收着，这不是，找到我那里去了。”

商龙声只是沉脸看着弟弟，像在酝酿一顿收拾。程凤台暂时没脸见人，谁的招呼都不打，气呼呼的就要告辞，迎面从商龙声后冒一个壮小个，这么冷的天气，小个卷着，当推开程凤台笔直走到商细面前，抱拳拱手说：“商老板，我来向您讨教商家法。”

程凤台立刻停住脚。商细一仰：“没名没姓的你打哪儿来的？张嘴就要看人传家宝，有师父教没有？”

小个是商龙声江湖上的朋友，这次商龙声来北平，有一半是被他磨的。一般商龙声托付商细办什么事，写信拍电报知会一声就得，但是商家不传外姓，就是商龙声说话也不用，非得当面来说。

商龙声说：“三儿，你给他练练。”

商细为难地瞅瞅大哥，不吱声。商龙声说：“他看会多少算多少。”

商细站那不动。商龙声又说：“三儿，就当是上戏了。”

商细说：“哥，我上戏只打九路。”

他们商家三十六路法，上台只使前九路，商龙声学到十八路，商细倒是得尽了真传。可是商细舍不得往外拿，小个是个练家，假如武功练到一定地步了，一通百通，睛里过一遍，就什么都学去了。然而他是商龙声亲自带来的人，商细不好驳了他哥哥的面，挨挨蹭蹭不愿的拾起齐眉，说：“现在都有手枪了，你们拼死拼活练武功还有什么意思！功夫再，能得过枪？”

小个说：“学了功夫，不用枪，也能杀日本人。”

这一声不大不小，落到每个人耳朵里，都是一惊。钮白文本来见商细要亮家传，为了避嫌，已经走了，听见这一句，勒衣领低猛走一阵，上洋车绝尘而去。程凤台是不用回避的，他是商细的“屋里人”，但是很张的猛然环顾，怕给坂田的狗听见了，到非常添。

商细手里顿了顿，没言语，一手把衫扣解了一脱，朝程凤台抛过去，脸上神都不一样了，变得那么认真，眸黑压压的。程凤台刚刚跟他打了架，现在被他的衣裳盖了满满脸，还得给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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