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见这起胡咧咧的话就要火冒三丈，平时议论他，他的怒就成了恼羞成怒，总归骂不响亮。今天议论商细，正中他的怀。为报答商细的关照，也为了自己的声誉，楚琼华毅然决然把后台那几张破嘴翻过来，他说：“小梨！把门锁上！别再让人跑了！人不能太没良心！别人传瞎话也就罢了！你们见着他是这样的人？吃着他挣来的大米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赶明儿把他说倒了，你们留着好牙好嚼糠去！”“各位好大的老板！睡的老爷太太比他多了八倍！人家是五十步笑百步，您们好，自己跑远了三里地，倒有脸扭笑话别人！”“捂着丑事吧！别叫人抖来！有你们臊的！”“可惜角儿不够大，真有丑事也没人稀罕写呢！”如此等等，虽无脏字，胜在气势。沅兰等人也在帮腔，骂到后来，楚琼华砸了一只杯。

商细对于戏班的政治是借力打力，所以戏班而不散，虽然斗得厉害，对外却也很有杀伤，每一个戏放去都是一条疯狗。楚琼华本就有几分泼，现在也是彻底磨练来了。商细缩在帘后听了一阵，撵走了服侍他的跟班，悄悄地对程凤台说：“让他们斗完了我们再去，我们先去找杜七！”程凤台笑：“好，楚老板今晚可够气了。”

杜七在包厢里，不看到最后一是绝不会挪的。看见商细来，吃了一惊：“哎呦！没卸妆到跑！怪吓人的！”对于程凤台，他只当看不见：“我推了牌局过来的，急着找我什么事？”

商细便问起雪之丞的事，杜七碾了烟：“，对吧？哎，我说不让你知，你免不了还是知了。雪之丞呢，是九条家的儿不假——你不要着急，两国开战，我不会敌国军官朋友，这里面有个缘故。雪之丞从小就被昆虫学家的姨父过继去了，四岁就去了欧洲，和本家没有来往。现在打仗了，九条家的儿不够用，把他招来充数，他不愿意，还挨了他哥哥的嘴，这是我们都看见的。就是挨了嘴，他也不愿意打仗！前些时候跑去河躲事了。哥儿，你说说，这样的人，难因为他的国籍，因为战争，因为惧怕言，我们就不能与他朋友了吗？”

程凤台听了这席话，脑门是懵的，慢慢倒了一空气，靠到椅背上揣杜七的逻辑。他以为杜七人练达即文章，是个人，谁能料得到，能和商细玩到一起去的，果然他妈是一路货！杜七的骨里，仍然是古代文人任尔风霜雨打，我自问心无愧的格调。他不想想看，以商细的份名气，无中还要生有，有了影的事，能说得清楚吗？况且偏偏又是和日本人！谁会细究这些隐！谁会相信这些隐！

杜七还在那说风凉话：“那个写书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你呢，也不要把这些言放在心上，就像这茶，越摸越手，搁着过阵，自然就凉了。”

商细被杜七说得绕去了，心里觉得窝火，可也说不有什么不对。都是造谣的人不对，杜七和雪之丞，没有错。让他生一百只耳朵一百只睛，像大姑娘一样谨言慎行防止言，他不到，哪怕早一步知雪之丞的世，他也不会拒绝这个戏迷朋友。倒不是说他有多重视雪之丞，和言之祸斗了小半辈，总是在被中伤的境地，心里早已憋了一怨气。躲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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