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手底小戏发表的见，不知在哪听见的一嘴，到后台来学话，臭嘚瑟，提起一脚踹在腊月红上：“兔都撵不上你还逐鹿！非得要我贴张纸条，莫谈国事？快去上妆！”他赶走腊月红，接着听师兄弟们清谈，大家也都觉得局势越发的不好，然而国运究竟如何，又不是几个戏可以得知的了。

这事过去没有几天，南京的崔师拖儿带女找到云楼后台。商细得到消息，先去锣鼓巷接商龙声。商龙声遮遮掩掩的不许他屋，而屋里居然有女人的声音。商龙声这回来北平，本就来得蹊跷，无缘无故小住来，商细现在怀疑是为了女人，不免替小来叹了气，老实坐在院里不敢瞧看。一会儿商龙声走来，形匆匆的，崔师一个人带着孩来北平，大家都知李天瑶不妙了。

崔师披散发，几个孩也形同乞儿，是个逃难的样。她一滴泪也没有，只是喃喃地向人诉说没想到。没想到，她和李天瑶赌气发狠的结了婚，这十几年里打打闹闹，没有过到一天太平日。可是在危急关，李天瑶竟然能够牺牲自己保护她。

李天瑶死得冤枉，一家人本来已经逃南京了，路上遇到一小撮日本伤兵。李天瑶仗着有功夫在，掩护妻儿逃生天，自己连盖骨都被日本人的弹打穿了。崔师路上吃了无数的苦，夭折了一个最小的女孩，所幸半途遇到锦师父边的琴师乔乐捎带着他们上京，才免于全军覆没。崔师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向商家兄弟痛哭。商龙声和崔师从小大，和李天瑶又是特别的要好，此时铁打的汉也不禁落泪。商细面红耳赤腾地站起来：“李老板真的死了？师你看错了吧！他功夫那么好！”说着竟一撩袍：“你们从哪条来的？我去找找他！”被商龙声一把拽住：“三儿！别添！”商细睛发红，嗓带着哭腔说：“总得有个人替他收尸吧！”李天瑶那几个大些的孩听到这话，放声大哭。

云楼沉默许久，众人心有戚戚，不知沦陷在南京的故友生死如何。听崔师说日本兵在南京城里随意的杀人，加上现在十二月末的天气，南京虽不如北平这样冷，打起仗来缺衣少，也是过不得的，怕是九死一生了。崔师找到云楼，譬如回到娘家，云楼平时尖酸自私的戏们，此时对她也很友，带母亲孩洗澡吃饭，照顾十分妥帖。商家兄弟安置了孤儿寡母，预备重谢护送他们的乔乐。乔乐声称看着锦师父和刘委员两个在一起，就觉得很讨厌，偏偏要自己一个人去重庆，顺便来北平吃爆肚，见朋友。他一赌气，差错救了崔师娘儿几个的命，居功至伟，可是他非但不要酬谢，反而拿一本书递过来，了个带话的人：“你锦师父让我告诉你，今年世尤其不好，你小把戏歇一歇，这里是云楼的安置费。要不愿意歇戏，这就是路上的盘缠，不妨把云楼带去重庆，一应的剧院宅，锦师父包办了。”

商细第三次看见，一次比一次现得不可思议，乔乐想是偷偷阅览过了，里面的描写让人害臊，见商细翻开书，他不自在地别开睛。也是在雪之丞合影那一页，夹了一张支票，盖着刘委员的印鉴，手面不小，不算亏待了商细。商龙声也看见了，盯一商细，不声。

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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