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程凤台的貂大衣，昂首，姿态狂傲，乃是此地的女匪首，姓古，闺名唤作大犁，是原来扛把的亲外甥女。古大犁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中等个，大睛鼻梁，有几分英气好看。可是她的行为举止全不像个女人，别说女人，她连人都不像，她像个野猪。

古大犁坐到程凤台对面，一张嘴，一葱蒜的气味，她说：“嘿！你个瘪犊玩意儿！待这乐呵的呀？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程凤台被她气熏得吃不消：“大犁妹妹，给我一支烟。”

古大犁掏香烟抛给他一支，自己也燃一支。两个人看是一男一女三更对坐，灯影恍惚，照得双方都比白天俊秀。实际气氛诡异，一言一语全不是那么回事。

古大犁朝他一，说：“咋地，我就那么教你瞧不上？你说说，凭我古大犁这个年纪这个相貌，还有这些弟兄！枪！大金条！睡你一晚你能吃多大的亏？个瘪犊，臭矫！”

她一说话，程凤台就觉得心灵很受刺激：“大犁妹妹，这事，勉不得。我和你舅舅认兄弟的，要和你好了，那成什么人了？何况，我是有老婆的，不瞒你说，我还不止有老婆！你是个小姑娘，跟我太委屈了！”

古大犁往地上啐烟草沫：“少他妈给老娘来这！你有没有老婆碍着我啥事儿啊？不过就是商量着睡你一晚，还拿劲了！想我跟你！凭你也！”她说着话，言语的力量显然不够表达她心的愤慨，她竟一一地推搡起程凤台：“别给脸不要脸啊！要不是你和我舅舅的老，能容你到今天？猪圈叫猪一顿拱你就老实了！”

小土匪听老大的言辞，着实俗不可耐，站在一旁羞愧地低。程凤台也无话可说，照他的计划，发之前就让范涟暗中与络岭的土匪约定好了，让土匪们打个埋伏，半途假意劫货。程凤台贩卖军火枪支有这样一个窍门，他把枪拆成两分运输，一前一后差着走，这样万一遇到土匪抢去一分，或者买家拒付尾款，他们拿着一半的枪没有用，还得回找程凤台，只要肯回，事就有余地。土匪劫了货，程凤台拿着一半的枪也没有用，要谈判，要凑钱去赎，一来一回再一扯，没有十几天办不来。那时候九条在前线大概已经战死了，至少也损失惨重。坂田看匪祸难办耽搁事儿，总得重新掂量这条商的价值，这一掂量，说不定就把程凤台放过了。毕竟半截货这事，程凤台前两年也还遇到过，不是骗人的。匪就是匪，习难改，了过路钱，也不等于上了大保险。

可是老天爷和程凤台开了一个小玩笑，范涟刚刚与络岭商量好，那边古大犁的舅舅便死了。络岭耐不住野心，想在古大犁上发一笔绝财，夜里就把她偷袭了。谁知古大犁英雄了得，带土匪们穿着孝服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御战，并且趁着士气涨，挥兵而上，反倒把络岭给占了。这上哪儿说理去呢？真是没想到呀！她第二天就把络岭老大活埋在雪地里，隆重地登基了。

于是当程凤台路过络岭，看见土匪们演戏演得那么卖力气，他当时还赞叹。等到发现事态不对，已经是了古大犁的寨，成了瓮中之鳖。古大犁不要钱，她要武和漂亮男人。程凤台不想这个男人。十多年前程凤台与古大犁的舅舅把酒言，古大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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