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多来一个倾斜的山坡。

可是，这座山坡是在太过低矮，哪怕登上坡，他们也一定会被疯狂上涌的海吞没。

它已经是视线范围最为大的地方了。

浪翻卷着鱼虾与贝壳，正跟在他们后。

尹辗向后望去——

墨蓝的海浪拍打着山坡脚，每拍打一，便会上升几分。

“陛，上便要爬上坡了。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海依然在上涌，无半减弱之势。

二人的衣着与发丝均被呼啸而上的海风得凌。

阮岚被困在那片沉寂万分的草地中时，偶尔会在心里抱怨，为什么那里丝毫没有活人气，哪怕来一阵风也好啊，可终于有海风来，他反而更加烦闷与懊恼。

尹辗揽住了阮岚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

因为受伤的缘故，阮岚只剩一只手能活动自如，他慢慢拥住尹辗宽阔的后背，额靠在尹辗的颈窝。

脚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他只不过是一介曾被抄家的臣民，若之前未曾与尹辗两相纠缠近十年，此生恐怕免不了落狱放的命运。

现在若能葬在海中，也算死而无憾了吧。

可是尹辗——假如不来找他，尹辗仍然会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假如不意外，尹辗今后余生都会过着锦衣玉的生活。

尹辗会迎娶很多嫔妃，后之中会诞许多皇皇孙，如果今后的国运依然像今天这般昌盛，那么百年之后，他将会是后人歌功颂德的先皇，名芳百世，受万人礼拜。

比起来这座荒岛上寻他，要好过千倍万倍。

他确实憎恨过尹辗，可到了现在，他早已分不清心里究竟对尹辗是怎样一。那难以磨灭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意，密杂在一起，了骨血，让他徘徊于尹辗四周，久久无法离去。

二人似乎永远也不会分离。

阮岚收了手臂，抱着尹辗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海已经漫至脚踝。

尹辗里浮动着一些细碎的光芒——那大约是海面上星辰的倒影。

他在阮岚耳边，用着极轻、极其温柔的声音，：“阮岚，我想和你说一些话。”

“嗯。”阮岚应。

尹辗缓缓开：“好像……好像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你了，早到连我自己都已忘记，是从什么年纪开始。”

“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会对你那些事，终于，终于等到我后来意识到时，你已经对我百般厌弃——”

海已经上升到了膝盖。

“但我知，现在祈求你的原谅已经为时太晚，倘若能有来世，你便接受我吧，阮岚，你可愿意？”

阮岚额轻轻靠在尹辗的肩膀上，他在嘴角四周尝到了又又咸又涩的味。

这大概就是陷大海的滋味吧。

“我——”阮岚缓缓抬起，中有些梗咽。

“嘘……”尹辗将一只手指抵在了阮岚的间，“给我留一个念想。”

汹涌的海漫过了腰腹。

尹辗的脸慢慢朝他靠近，阮岚闭上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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