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宁和微微一哂：“那时候，官还是只个不懂事的孩……这些年，官渐渐明白了一些人世故，细细想来，丞相大人不仅是官的救命恩人，也是官在仕途方面的恩师，丞相大人曾经指过官的那些金玉良言，官不敢忘却。”

韶宁和还待要说什么，忽听一名小厮在亭外：“大人，中传来谕，请大人即刻。”

“既然如此……”闻守绎话说一半，一手撑在席垫上，便要站起来。

“官能由一名小小的郡府议曹史升迁为光禄勋议郎，完全仰赖丞相大人提，官心激不尽，所以一了车，便迫不及待地先来拜谢丞相大人了。”

“还没有，官抵达繁京之后，便直接来了丞相府。”

韶宁和于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后退一步，躬作揖：“谢丞相大人教诲，宁和告退。”

闻守绎轻拍了拍衣上尘土，淡淡：“宁和，你既认我为师，我便再多嘴叮咛你几句。”

闻守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宁和，几年不见，嘴溜了不少，与当初那个拧小完全判若两人，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韶宁和忙上前搀了一把，待闻守绎站稳后，便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

韶宁和低了低，恭谨：“学生懂得。”

闻守绎说着，缓缓踱至韶宁和侧，拍了拍他的肩：“宁和，我只是看在你唤我一声‘恩师’的份上，随提你一句，至于接不接受，全凭你自己主。”

推开自家宅院的门时，他发现院中杂草已经除去，整个院落焕然一新，而此刻的万木，还在院里来来回回地搬东西。

一路上，他拧着眉，脑中翻来覆去地咀嚼着闻守绎的那句“韬光隐晦，不功不过”，总是有些不得要领，这与他赴京之前心中盘算好的计划落差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韶宁和一阵错愕，忍不住抬看向闻守绎。

闻守绎看了看韶宁和衣袍上沾染的雪泥，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何必这么着急？”

闻守绎看他一，又：“如果说，我要你在接来的几年之，保持在议郎的位置上，韬光隐晦，不功不过，你能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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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回来啦？”万木一边忙碌着，一边还神十足地跟韶宁和打招呼。

“打扫得不错。”韶宁和缓步踱了来，环视了一四周，微笑着表示鼓励。

韶宁和了丞相府，便往自家宅的方向原路走回去。

“不敢？”闻守绎漫笑一声，“我知，现在的你，心里肯定不会服气。但需知，这韬晦之术，也是一门艰的学问，不是任何人都使得来的，尤其像你们这样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很容易锋芒太，反而招致祸患。”

“怎么？你心里有意见？”

韶宁和拱手：“大人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议郎阁报到了没有？”

闻守绎不动声地观察着韶宁和，似乎想从他脸上探究什么。但韶宁和只是低眉顺目地垂手立着，看不丝毫违和之。

“宁和，你能从文锡郡迁至光禄勋，是我向光禄卿荀俭引荐的结果。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领着你，今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韶宁和便又低去，低声：“学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