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韶甘柏祸事临之际，姚文川非但没有伸援手，还避之惟恐不及，连早年定的亲事也一并告。韶宁和十八岁那年，听闻小他两岁的姚家女儿已嫁作他人妇，他便知，姚文川早已不是那个在他小时候亲切地抱着他，喊他“好女婿”的姚叔叔了。

待得蔡衡宇的影逐渐远去，姚文川才压低了声音，不无赞赏地：“宁和，这一次，你表现得人意料。”说话之畅，仿佛之前的咳嗽病全是幻觉。

他只知，如今他若要继续往上爬，还得抓好前这人搭来的扶手，至于他笼络人心的那番虚伪言辞，就当是官场应对的必要礼仪吧。

要说怨，年少时的他，心里的确有过怨憎，但随着年岁的增、阅历的丰富，这样的怨憎，反倒渐渐淡了去。所谓“大难临各自飞”，平心而论，姚文川当初的选择，也算是人之常。

“但我选择旁观，并不代表我对你父亲的死无动于衷。这仇，我一定会报，所以我心积虑蛰伏至今。只是没想到席德盛死得早了些，没能上我手，就被闻守绎狗咬狗地咬死了，不过这倒也好，如今欠着你父亲那血债的，只剩了一个闻守绎，终有一日，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的。”

姚文川面有得地笑了笑：“自从宋翊被灭之后，皇上一直明里暗里地对西北驻军的中级将领行更替，这波换血风，估计还将持续一段时间，我想趁机

“原本我估摸着，你还得在闻守绎门多呆几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皇上竟直接将你调来我这边。不过这样也好，”姚文川说着，轻拍了拍韶宁和的手背，“如此一来，你我合倒是更方便些了。”

只听他接着：“宁和，有一句话，以前我不曾对你说过，但事到如今，我觉得，还是把话说明白些比较好。”

姚文川却没有立即开，斟酌了片刻，才：“宁和，我知，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

韶宁和听了，心中微微一哂。据他所知，当年父亲韶甘柏对姚文川有知遇之恩，两家虽往不甚频繁，但也偶有走动，甚至还私底定了娃娃亲的。

韶宁和却似乎毫不意外，低微微一笑：“大人过奖。”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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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宁和微微一僵，面上却不动声：“大人言重了，官岂敢……”

“大人请说，官洗耳恭听。”

“是。”韶宁和躬了躬，静候他文。

“你我何需言谢呢，”姚文川面祥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将谈话转回了正题：“待到调令一，你便可启程去西北了，届时我会让人跟着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韶宁和可以理解姚文川，但不表示他会与其冰释前嫌。姚文川在官场上蛰伏多年，究竟是否真如他所说的只是为了报仇，对于韶宁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韶宁和一怔，问：“也是……您的人？”

姚文川懒得听他忽悠，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当初你父亲蒙冤狱，我原是想救的，但那时候的我，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若是牵扯去，非但救不了你父亲，可能连自保都难。所以，我经过反复思量，最终决定袖手旁观。

如此想着，韶宁和躬了躬，十二分恭敬又激的表：“官在此多谢姚大人。有姚大人这句话，父亲在天之灵，也可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