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眉间的宁静祥和却卖了她。

明明有那么多家仇恨摆在二人面前，她们却也能自动将它过滤，唠家常一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就好似岁月静好，两人都已到了暮年，夕照在她们上，她老了、她皱了，那昔日的仇啊恨啊呐，都不过是上一辈的事，嚼烂了，早没有了味，说起来都好像是别人的事。

两人笑着笑着，笑到了后来连为什么笑也不知，只知泪都笑来了。

却又怜惜紫苏中的萧索，只淡淡一笑：“还好啊……我的要求原也不，只这样就已经够了。”

你这个女人最是虚伪，心里藏着秘密，总要同我装……‘人无一世好，无百日红’，小心看了呀，当了皇帝的男人最是薄了。”

终究是个自私的女人麽，大方不到将分去一半。她不敢说，也没有自信说，还怕挑起紫苏的旧伤痕，破坏了这难得的和谐光景。

“谁让你要抢走我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吃这些苦，真心活该。”紫苏白了一。然后两个人一齐笑起来。

忍不住戳了戳青娘脑后松松的髻，凉凉笑：“

她活了近二十年，只到了如今方才知，原来女人还可以被这样疼这样。

不他，你就不会跑去漠北……可是这话她却不肯说了，卡了一半又开始傻笑。

好个女酒鬼啊，刻薄本依旧不改，总也见不得自己比她好。青娘想了想，便也回紫苏一句：“也有不变心的麽，你不是曾经也有一个？可惜你不要……不要就罢了，还连累我如今成了这副死人模样……你说，你该要怎么补偿我才是？”

可惜再好，她还是恨他，恨他逆转了她的人生，杀了她的家人，泯灭了她的旧……日夜睡在他旁边，与他不要命的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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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顿了顿，她的反应如今很是迟钝，好一瞬才明白那个他指得是谁……自然是好的啊，难得他一个万般耀的新帝肯为了她这样一个半残女人废去后三千，受不得她吃一的苦，容不得她吃一醋；即便是在云雨上，也总要将她销魂得化成一滩甜，他才肯满足。

青娘扭趴趴打着紫苏的掌：“还是你心，两个你都吧？不那个人，你就不会为他生孩；不他……”

紫苏楞了楞，终于明白青娘说的“那个人”原是指那旧日的皇帝……呵，也是啊，这女人哪有那么大方？她们都是一样的类，谁看不透谁的心……

你恨不起来，好似前世她就是你、你便是她，你一看到她，忍不住的就从心里她，见不得她一丝可怜。比如前的这位，你明明该要去恨的，只看着她如今这般可怜，却又忍不住心底里怜她。

一时笑容也僵了，某些尘封的旧事被勾起来……十多年来，一张在脑海里浮起来又屡屡绝压去的清瘦容颜又浮上了前。那个男人啊，对她却是真真极好的，她、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有时候他酒后难得去皇后过了夜，她气昏了着他跪，他竟也不顾天之尊，跪在她脚前伏低，求她与他好……

都是经历过风霜的女人了，倘若不是真的幸福，如何会是这样满足的神……紫苏桃眸波光潋滟，明明该替她喜，可惜喜完了又泛起了涩。

这会儿，又难得俏了，空的眸里染了彩，好似又有了些昔日漠北执拗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