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验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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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寶鑑》

京師演戲之盛，甲於天。地當尺五天邊，處處歌臺舞榭；人在大千隊裡，時時醉月評。真乃說不盡的繁華，描不盡的態。一時聞聞見見，怪怪奇奇，事不於理之所無，人盡於之所有，遂以遊戲之筆，摹寫遊戲之人。而遊戲之中最難得者，幾個用守禮之君，與幾個潔自好的優伶，真合著《國風》好不一句。先將縉紳中弟分作十種，皆是一個字。

一曰中正，一曰中上，一曰中，一曰中逸，一曰中華，一曰中豪，一曰中狂，一曰中趣，一日中和，一曰中樂；再將梨園中名旦分作十種，也是一個字。

一曰中至，一曰中慧，一曰中韻，一曰中醇，一曰中淑，一曰中烈，一曰中直，一曰中酣，一曰中豔，一曰中媚。這都是上等人。還有那些等人，這個字便加不上，也指幾種來。一曰，一曰邪，一曰黠，一曰蕩，一曰貪，一曰，一曰祟，一曰蠹。大概自古及今，用於歡樂場中的人，均不外乎邪正兩途，耳目所及，筆之於書，共成六十卷，名曰《品寶鑑》，又曰《怡佚史》。書中有賓有主，不即不離，藕斷絲連，濃雲聚。陳言務去，不知費作者幾許苦心；生面別開，遂能令讀者一時快意。正是：鴛鴦繡了從教看，莫把金針暗度人。

此書不著姓名，究不知何代何年何地何人所作。書中開首說一極忘之人，生一極鍾之。這人姓梅，名士燮，號鐵庵．江南金陵人氏；是個閥閱世家，現任翰林院侍讀學士，寓居城南鳴珂裡。其祖名鼎，曾任吏尚書；其父名羹調，曾任文華殿大學士，三代單傳。士燮於十七歲中了進士，了翰林，迄今已二十九年，行年四十六歲了。家世本是金、張，經術復師馬、鄭。貴胃偏祟儒素，詞臣竟屏紛華。藹藹乎心似和，凜凜乎卻貌如秋肅。人比他為司馬君實、趙清獻一人。夫人額氏，也是金陵大家，為左都御史顏堯臣之女，翰林院編修顏莊之妹，父兄皆已故。這顏夫人今年四十四歲，真是德容兼備，賢淑無雙，與梅學士唱隨已二十餘年。二十九歲上夢神人授玉，遂生了一個玉郎，取名玉，號庚香。這梅玉今年已十七歲了，生得貌如良玉，質比金，寶貴如明珠在胎，光彩如華月升岫。而且天授神奇，羅斗宿，雖只十年誦讀，已是萬卷貫通。士燮前年告假回鄉掃墓，玉隨了回去，即了泮，在本省過了一回鄉試未中，仍隨任進京，因回南不便，遂以上捨生肄業成均，現從了浙江一個名宿李全讀書。這全係士燮鄉榜門生，是個言方行矩的學先生。顏夫人將此愛如珍寶，讀書之外時不離。宅中丫鬟僕婦甚多，僕婦三十歲以，丫鬟十五歲以上者，皆不令其服侍玉，恐為引誘。而玉亦能守如玉，雖在羅綺叢中，卻無紈絝習氣，不佩羅而自麗，不傅香粉而自華。惟取友尊師，功能刻苦；論今討古，志在雲霄。目已有景星慶雲之譽，人以一睹為快。

一日，先生有事放學，玉正在獨坐，卻有兩個好友來看他。一個姓顏名仲清，號劍潭，現年二十三歲，即係已故編修顏莊之於，為顏夫人之姪。

這顏莊在日，與士燮既係郎舅至親，又有雷陳至契。不料於三十歲即赴召玉樓，他夫人鄭氏絕殉節。那時仲清年甫三齡，士燮撫養在家，又與鄭氏夫人請旌表烈。仲清在士燮處，到十九歲上中了個副車。是年士燮與其作伐，贅於同鄉同年現任通政司王文輝家為婿。這王文輝是顏夫人的表兄，與仲清親上加親，翁婿甚為相得。那一位姓史名南湘，號竹君，是湖廣漢陽人，現年二十四歲，已中了本省解元。父親史曾望現為吏科給事中。這兩人同是才八斗，學富五車，但兩人的卻又各不相同。仲清是孤自潔，坦白為懷。將他的學問與玉比較起來，玉是純粹一路，仲清是曠達一路。一切人理，仲清不過略觀大概，不求甚解。玉則鉤探索隱，益求。

往往有仲清鄙夷不屑之學，經玉心講貫，便覺妙義環生。

亦有玉所索解不得之理，經仲清一言點悟，頓覺白地光明。

這兩個相聚十餘年，其結契之厚，比同胞手足更加親密。那南湘是嘯傲忘形，清狂絕俗，目空一世，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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