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大，挂满了透明的纱缦。

纱缦之後，有一把摇椅。

一寸，一寸，再一寸。

碰,碰,你应声落

很黑，很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与心声。

两小无猜 骑木

岁月如梭 季节换

甚至不愿 撒个谎

。

他穿黑衣 我穿白

摇椅上，坐著一个人。

记得儿时 一块玩

碰,碰,可怕的枪声

人总是 笑著说

碰，碰，我的宝贝对我开了枪。

唯一一次，是他十岁时，母亲坐在地室的铁门外，对他唱了一整夜的歌。

妈妈是什麽？

音乐响起 人们唱

碰碰，我应声落……

低沈的，微微沙哑的迷人嗓音，唱著一曲李昂最熟悉的歌谣：

碰,碰,我应声落

突然，房间里有歌声传了过来。

碰，碰，可怕的枪声。

他机械的转过，朝後看去。

碰,碰,我开枪打你

耶稣木匣，耶稣木匣。

当时他并不知唱歌

碰,碰,可怕的枪声

雨停了。

不知为何 他离去

骑打仗 总他赢

等大後 就嫁他

碰,碰,我应声落

盛载著他自由的救赎之盒在哪里？

当我五岁 他六岁

暗红的古檀木盒，上面雕刻著受难的我主。雕刻惟妙惟肖，必定自大家之手。

碰,碰,我曾打中你

在最後面的书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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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七）

快，宝贝儿，快将盒切开，自由之路就在那里。

碰,碰,他开枪打我

歌就是伯爵唱的那首，尔兰民谣的曲，歌词写得尤其妙。

见过几次父亲，没见过母亲。

“碰,碰,我的宝贝对我开了枪。”

碰,碰,我的宝贝打中我

碰,碰,他开枪打我

那人举起手，手指摆成手枪的姿势，对准自己的太，声音压得极轻极轻，哼了最後一句：

李昂欣喜若狂，立刻将木匣捧了来，然後在书桌上摸到一把工刀，刀顺著木匣的边缘，慢慢的切磨著匣。

快了，上就要到了。

借著打火机的微弱火光，李昂在房间里四翻找著。

银质面，西装革履，嘴角一抹笑，似来自地狱。

摇椅慢腾腾的转了过来。

教堂锺声 为我响

十四岁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十平米。

夜风温柔的将纱缦层层撩起。

冷的地室。

那人背对著他，全沐浴在月光之，随著摇椅轻轻摇晃著。

洁白的月光从铁窗里投来，银般洒了满地。

至今依然 为他泣

碰,碰,可怕的枪声……

妈妈的歌。

不曾对我 说再见

李昂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在唱歌。

第三十七章：

一首歌加一件红睡衣，就是李昂对母亲这个词的全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