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如果梦到汤川也算是梦的话。

那边顿了一：“你还在睡觉？”

那的汤川停了几秒，“我给你打电话你很吃惊吗？”

他清了清咙，意识到自己刚刚睡醒

用了达十二年的闹钟，自从上个星期摔到地板上后，原本悦耳的“叮铃铃”响铃就变成了“咚咚咚”，仿佛啄木鸟啄木一般的声音，燥，单调，永无休止的扰人梦。

“搞什么啊……”

暗自叹着似主人型，枕底，手机铃声嗡嗡响起来。草薙咂了，放闹钟，摸黑直板手机，没仔细看来电显示，径直了接听键。

信号那端的声音低沉、清晰，不知怎么，总能让人想起蒙昧黄昏里最后的一束光。

他一个激灵起：“汤川！！”

顺着脚踝，腰椎，凉丝丝地攀到他□□的脖颈上。

草薙把闹钟握在手里，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

咚，咚，咚，咚。

那是临近毕业的夏天，羽球的活也相对松散自由。了晚课后，在没有观众的羽球场馆里，他和汤川练习对打。两个人苦战了数盘，一直打到夜空布满了繁星，才气吁吁地握手言和。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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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个时候，隔着羽球网，没有任何包装或装饰，汤川就这么把闹钟递到了他面前。在他吃惊的目光，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希望草薙君今后可以有如这钟表般确的人生规划……

真的，很像送给他的那个人啊。

他伸胳膊，摸索着把落到枕上的“罪魁祸首”捞起来。用不着睁，手即知，命中他鼻梁的，正是原本放在床边缘的一只银漆双铃闹钟。

“草薙。”

“没什么，难得你主动嘛。”

他匆匆混过去，有的状况完全无法解释——总不能说，三分钟之前还在梦见你，结果把自己吓醒了吧。

草薙手指向右平推，关掉闹铃开关。想起汤川，这只闹钟也正是大学时期，那个“科学怪人”送给他的生日礼。

什么嘛，哪有人生日礼送钟的……

梦境里间敲击的节奏幻化成了现实——

十二年了啊……原本打算用坏了就扔了算了，哪知这只闹钟生命力极其顽，历经过无数次的搬迁、撞击、摔打，依然保持着准的走秒，冷静确切，一丝不苟。

午五半，卧室的窗帘闭合着，没有光线照的房间凉昏暗。草薙俊平从床上惊醒，更准确的说，是被某直击面颊，由短暂疼痛而导致的神志清醒。

直到现在，他还清楚记得自己拿着“礼”时哭笑不得的心。不过，既然对方是汤川，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他被惊得猛然回，离鼻尖不到两寸的距离，是汤川学那张放大了的俊脸。两条鸦羽般的眉玩味地挑起来，面压着同样黑的眸，隔着黑框镜，似乎能看到什么在暗暗涌动着，线条直的鼻梁，薄薄的嘴抿成一线，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晴不定的绪。

草薙仰躺在床上，依然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指腹缓缓挲过钟面。因为年岁久远的关系，闹钟外层的银漆已经逐渐剥落，被磨得很光的黑铁质里。表盘是像夏夜一样黯蓝，边缘包围着银的罗文刻度，正中用荧光的材质，绘着数划过夜空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