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乖听姑姑的话，叔叔和你哥上就回来了。”想想把她一个人丢在宁波，也确实可怜，可她跟了我们，只能随遇而安。

“你自己看啊。”他用勺显示屏，几滴西瓜溅在屏上，“时空错语无次，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在想当年。”

他微微笑，凑到我耳边来，说：“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再没机会……”

待雁文完全检查，他建议尽快手术，我同意了。

“哦……”她又问，“叔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我，最后，松开了手。

“你老了。”

“别瞎说！”我知他要说什么，“留着，回家再告诉我。”

如果我沉默(终）

我连忙反握住，看着他净的目光，我说不上什么话来。

我想我需要一镇定心神的符。所以开始提笔一收拾过往。我的回忆破碎凌，有时甚至记不清时间，不断的将相隔了好多年的事重叠到一起，越是想起更多，越是怀疑自己是否能将这梦叙述完整。

这是他看完这回忆录后的第一评价。他和他的妹妹一个捧半个西瓜，拿了勺挖着，吃得快。

“哎，说真的。”他正，“要是手术失败了，我死了，你怎么办？”

回宁波后的一年里，我常去孝闻街一带走动，对着那些斑驳的砖墙和残旧的老房一遍遍问自己：都过去了吗？都过去了啊……只有那姚江的依旧随着汐涨落，永不改变。

送他手术室，快到门他突然来抓我的手。

我写这个，前后也有快五年时间了，他那时刚从剑桥疗养了回来，两年跑了两个国家，终于可以回到故乡来。他继续他的学业，我忙着晋副，日再平静不过，我却时常会有受若惊般不安。夜里醒来，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一缸“玻璃人”游来游去，恍惚间觉得这些年过来就如同了一场梦，相聚离别，生老病死，总算梦醒来，陪我梦的人还依然在边。

——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踏实过。在手术室外，我比自己想的还镇定。一闭上就是他恬静的笑，听他在叫：李光明。他不会离开我。我知还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面对，生命就像一辆列车，路途中会经过很多隧，每条隧里都是令人绝望的寒冷孤独，但列车终会穿越它们往前去。荆棘再多的地方，有人走，就一定会有路。

手术当天李印歉早早地来了，说是来给雁文打气，小家伙看起来状态不错，他努力想一些话题来，试图让我放松一些，我倒宁愿两个人脉脉无语一起待着，就这样比什么都。

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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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主刀医师碰面，他见了雁文，自然惊艳，雁文叫“中国娃娃“，他是心脏外科的权威，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雁文一直很合，他可以和他们简单的，他的语不太利，但这并不防碍他们喜上他，我的雁文一直就很有魅力。

我没好气地问：“何以见得？”我还没到四十呢。

我不是没有想过，白天黑夜我都有断断续续在想，有一天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我可能不能一上哭来，可能会一直平静地老死在风，可能立刻就哭来了，可能

“不过……那么久的事都还记得，记真好。”他喃喃自语，末了，响亮的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