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陶杨用没打针的那只手翻看错题，被醒目的红叉搞的心烦意。

陈默赶着回去上课，看到她皱着眉，努力宽她：“别急，这不是考纲不同嘛，慢慢来。”

说完又觉得这个安没说服力，毕竟考前的时间仿佛被人为加了二倍速，慢慢来就来不及了。

他挠挠，试探地说：“要不……我晚自习帮你补？”

陶杨二模前才算是真正赶上了度，模考成绩不错，陈海川很兴，说她再努努力，说不定能上个211。

陶杨表面上没当回事儿，可到底还是小孩，学校放月假，她把卷书包里想拿回家给杨敬择看。

开门的时候陶杨被呛人的烟味熏得直咳嗽，客厅没开灯，她摸索着开关。看到杨敬择面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边的烟灰缸里放满了烟。

他好像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听到陶杨喊他，才像是锈住又重新启动的机关，缓慢地转过来看她。

杨敬择睛里满是血丝，神看上去很平静，可是陶杨觉得有害怕。她打开书包手忙脚地去拿卷：“爸爸，我这次……”

“陶杨”，杨敬择打断她，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你喜哪个国家？”

机舱的灯已经关闭，飞机驶过厚重的云层。旁边的乘客半梦半醒间不满地嘟囔了几句，陶杨把屏幕亮度又调低了一些。

这时候病房外了这年的第一场雪，陈默因为化疗整个人在病号服里瘦成一株冬天里毫无生气的枯植，只是睛依然亮得惊人。

陈妈妈仍然瞒着他，不过他一天比一天衰弱去，不断有远隔千里的朋友极其“巧合”的差路过医院来看他。陈默好像什么都不知，只顾着兴地用无力的胳膊与好久不见的老友拥抱。

摄像机记录来的时间迅速又缓慢，在一瓶瓶滴落的瞬间溜走。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对着一旁整理餐的陈妈妈说：“妈，我想去见一个人。”

这时是18年的年末，他提了生病以来的第一个条件。

屏幕被砸了一大滴渍，影像突兀地暂停在陈默冲着妈妈期盼着抬的，瘦削的侧脸。

飞机降落了。

五．

18年的年末，陶杨抱膝坐在Alisa公寓的飘窗上，听她喋喋不休地发对nerd前男友的怨念，间或递上一张净的纸巾。

她向来不会安人，好在Alisa自己就能完成一段单相声。从刚往时的黑框镜格衬衫到专一得从来不换的双螺旋袖扣。

“他对袖扣都比对女人专一！”

那个印象中有沉默的学究几乎要被Alisa踩泥里。

陶杨听着听着，竟然绷不住想笑。她连忙拿啤酒了一，顺便遮住自己不厚翘起的角，问Alisa：“他万般不是，那你当初怎么就偏偏跟他看对了？”

Alisa梗住，斜看她：“你不懂。”

她的确不懂，这话没得反驳，于是只好闷闷地又喝了一酒。